飯團扔完石頭,看到一向愛笑的蘇笑笑抿著唇從廚房出來,忽然想到什么,神色有些慌張,自覺站到墻角去“媽媽,我錯了,我不該扔石頭,我我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一下子想不起來”
飯團眼眶紅紅,眼看都要哭了,蘇笑笑的心軟了下來。
飯團再聰明也只是個五歲大的孩子,還被周翠花蹉跎了一年,嚴格來說他行為和常識跟三四歲的孩子差不多。
蘇笑笑伸出手,“來,媽媽一會再跟你說,我們先出去看看什么情況。”
門口的女人已經“砰砰砰”踢他們院子的門。
“出來里面的人給我出來”
蘇笑笑牽著飯團往外走,一個穿著的確良,看著斯斯文文的女人寒著一張臉站在他們家院子門口。
蘇笑笑打量著她,她同時也打量著蘇笑笑。
蘇笑笑身上穿的還是從蘇家村帶過來的補丁衣服,她都還沒有空去買新衣服。
雖然她沒有表現得很明顯,但蘇笑笑肉眼可見她的表情變得有些嫌棄。
“我姓程,是軍區小學的老師,你就是韓主任新娶的媳婦兒你怎么教人家孩子的做后娘也不能對人家孩子這么不上心啊,都快把我兒子的腦袋砸出個窟窿了。”
蘇笑笑原本還覺得理虧,可人家一口一個后娘不會教人家兒子,所謂親娘不及養娘大,從她接受飯團和豆包的那一刻起就把他們當成親兒子來養,居然敢說她不上心
這話是真的碰到蘇笑笑的逆鱗。
蘇笑笑再惱,表情也是溫和的,聲音也是溫柔的,她軟綿綿反擊,“程老師是吧,我是沒你會養兒子,我養出來的兒子就不會去偷別人家東西,我兒子動手是不對,可你不先問問你兒子做了什么嗎”
程麗芳丈夫是個營長,她初中學歷,在軍區小學教學前班語文,口才自然不會差,“小孩子嘴饞拿個柿子怎么就是偷了以前楊醫生在的時候,小孩子路過柿子樹摘一個吃都沒說什么,到你這怎么就成了偷了這位同志,你這樣教孩子是不對的,孩子這么小出手就這么重,你不好好教育,以后來我們小學都不敢收,打傷了別人家孩子算誰的啊”
這是什么歪理,蘇笑笑都氣笑了,“如果我兒子無緣無故打人,死傷都算我的這位同志,到底是誰不好好教育兒子不管是柿子還是柿子樹都是我們家的東西,你兒子想吃柿子,可以進來問我們要,不問自取視為偷,所謂小時偷針,大時偷金,非要等到進公安局才叫偷呀”
陳麗芳見蘇笑笑穿得破破爛爛,一副剛從鄉下出來沒見過世面的樣子,長得倒是人模人樣,給別人當后媽的鄉下妹家境能好到哪里去上沒上過學都成問題,沒想到她竟然這么能說會道,一點也不輸她,她原本打算讓對方道個歉,賠幾個柿子就算,哪知道她竟然得理不饒人。
陳麗芳睨著她,“那你的意識是你兒子不給我兒子道歉咯”
蘇笑笑依舊一臉好脾氣,笑意盈盈,“我兒子用石子扔人是不對,但事出有因,到了派出所我也是這么說,你兒子先給我兒子道歉,承認自己偷東西不對,我兒子再給你兒子道歉,承認自己扔石子不對,然后倆小孩握手言和,你覺得怎么樣”
程麗芳也氣笑了,鎮上的人口不少,但是這些年取消了高考,大部分的知識分子也都下鄉去了,身家清白的又大多數是農民,初中學歷的都少,像程麗芳這樣初中畢業又能說會道可以教書育人的更是不多,她還是第一次碰到蘇笑笑這樣的軟釘子。
“你兒子打人還有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