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醫生你吃食堂呀我回宿舍做飯,要不要我請你吃”小護士估計有點缺心眼,剛剛人家還說她粗魯來著,這么一小會的功夫居然還要請人家吃飯。
“你會做飯”陳醫生上下打量著她,小丫頭剛分配過來不久,長得白白嫩嫩有點圓,像是被家里寵著大的城里人,他搖搖頭,“你看著不像是會進廚房的人。”
小護士的大嗓門又喊了起來“小看我,我爹可是國營飯店的大廚,我從小吃過的好東西比你見過的都多”
陳醫生這一聽,瞪大眼睛好好再打量一番“我就說你咋就比別人圓一圈呢,原來是吃國營飯店的飯長大的啊那你肯定會做很多好吃的,我去”
小護士臉一板“你這人怎么說話的”
陳醫生擺擺手“不是不是,我不是罵人,我是說去你宿舍吃飯,我帶上糧票去行不行不過你們宿舍還有其他人嗎只有咱們兩個人會不會影響不大好”
小護士想著家里還有人,的確不大好,就說“那我去你宿舍做”
陳醫生“”
這孤男寡女,男女授受不親,最后陳醫生也沒能吃上小護士做的飯,老老實實吃他的食堂。
韓城走著走著,嘴巴被蘇笑笑順手塞了個東西進去,韓城還沒反應過來“什么東西”
蘇笑笑還沒說話呢,小豆包齜牙咧嘴讓韓城看“糖,小豆包,麻麻,粑粑”
大白兔奶糖的味道侵占味蕾,韓城聽懂了,大家一起吃糖的意思,好東西全家人一起分享是蘇笑笑的教育理念,他伸手揉揉兒子的腦袋,捏了捏溫柔妻子的手背。
自行車棚在醫院門口,韓城讓蘇笑笑坐好,把小豆包放到她的腿上“小豆包抱緊媽媽,不然一顛簸會掉下來。”
小豆包點點頭,兩只小手拽緊媽媽的衣服。
蘇笑笑一只手摟緊小豆包,一只手摟緊韓城的腰“你踩慢一點。”
韓城一蹬,自行車緩緩向前移動。
傍晚的風還是有一點微微涼,蘇笑笑想冬天之前還是得給韓城織一條圍巾,每天踩自行車還是會冷,手套也得買一對才行。
出了營區,路上沒什么人,蘇笑笑把腦袋貼在韓城的后背上蹭了蹭“韓城,我今天跟宣傳部和宣傳隊的人都鬧了點矛盾。”
“怎么了工作不開心嗎”韓城問。
蘇笑笑把下午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告訴了韓城,最后望著天際由紅變橙美不勝收的火燒云,有點沮喪道“我知道艱苦奮斗無條件服從組織安排是我們這個時代的特色,我知道他們都沒有錯,但是韓城我好像適應不了,我不是怕苦怕累,我是怕照顧不好小豆包,照顧不好我們的家,也怕沒有時間學習,到時候考不上大學,我好像高估了自己的能力,也低估了人這個變數,我找不到一個平衡點,那種感覺真的很不好。”
蘇笑笑本科學的是廣告設計,研究生才換了其他專業,在蘇家村的時候,蘇笑笑沮喪的點是自己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在農村毫無用武之地,離開父母連生存都成問題,在那樣的大環境下,只能通過婚姻走出那個桎梏。
她沒有那么多的宏圖大志,只希望在知識改變命運到來的時候,替原士完成大學夢,盡自己所能讓在乎的親人好過一點。
隨韓城來了這里之后,她很滿意這里的生活,宣傳隊某種意義上總算能夠讓她發揮所長,只是家里的崽崽沒有老人幫忙帶,時間和精力就那么多,此消彼長,總要有所取舍,如何平衡工作和生活應該是所有沒有老人幫襯的職場媽媽面臨的大難題,也是蘇笑笑眼下的大難題。
韓城把車子停到一旁,四下無人,他把媳婦和兒子都圈入懷內,親了親媳婦的發端“不要有壓力,你接了這個活就只負責設計就好,其他的你不用管,沒關系,我去跟組織談,我需要一個賢內助幫我照顧好大后方讓我專心搞研發,一方在前方沖鋒喊陣,一方在身后讓對方無后顧之憂就是最好的革命伴侶,雙方都沖在最前線后方亂成一鍋粥才是最糟糕的局面,組織會理解。”
未婚的同志有沖勁可以理解,已婚的同志有人照顧家庭沖在最前,也可以理解,難為的是蘇笑笑這樣得帶著孩子上班的婦女同志,其實組織都會特別照顧安排一些輕松的崗位,宣傳隊這次不知道怎么回事。
和韓城談過之后,蘇笑笑整個人輕松了許多,人生路漫漫,沒有一個理解自己的伴侶真的很難走到終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