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諾以為這頭幼崽能一口氣喝下三盆奶,沒想到這小家伙雷聲大雨點小,一盆奶就嘬了半個鐘頭才嘬完。
喝完了還不讓別人把盆挪開,小胖臉埋在奶盆里,戀戀不舍地舔個沒完,希諾只能從奶盆邊緣又添了一碗奶。
這頭幼龍也不知道餓了多少天,又使勁嘬了半碗奶,忽然打了個嗝,居然吐奶了,小肚皮撐得滾圓,還伸著小短手不許仆從拿走它的奶盆。
“等餓了再喝。”希諾把奶盆遞給仆從,幫幼崽揉了揉小肚皮,以免再次吐奶。
這熟悉的餐后安撫動作,喚起了幼崽對于母親的記憶,幼崽抬起腦袋,一雙藤紫色眼瞳緊盯著希諾的臉,眼神是迷茫的。
龍族對標記過的敵人過目不忘,這是刻在他們戰斗本能中的天賦,即使面對萬人戰場,他們都能記得敵軍的每一張臉,出現在敵對勢力的人,絕無可能再混入龍族的陣營。
希諾襲擊過幼崽,此刻又喂了幼崽一盆奶。
在龍族的認知中,并沒有恩仇相抵的計算方式。
被標記的敵人,和喂奶揉肚皮的人,在幼龍的意識里,是絕對無法重合的身份。
這樣的矛盾,導致這頭幼崽陷入認知錯亂,仰著胖腦袋,盯著希諾看個沒完。
希諾用濕毛巾擦干凈幼龍臉上的奶漬,隨后便抱起它,跟隨仆從前往霍布森給他們安排的客房。
雖然是單間,但客房很寬敞,朝南擺著兩張床,床邊一張獸皮地毯,地毯上擱著精致的小餐桌。
希諾把幼龍放在靠墻的那張床上。
終于從野外回歸到熟悉的居住環境,這頭龍族幼崽激動得在床上蹦來蹦去,到處嗅探,想要尋找熟悉的氣味。
它終究不明白,今后很久很久,都不會再尋到母親的氣息。
好在年紀太小,還不懂得思念,可它不會停止尋找。
“這根本是牢房。”仆從剛離開,狄卡羅就憤怒地在房間里來回踱步“連窗子都沒有,這老頭還真是一點逃生機會都不給。”
“現在離開還來得及。”希諾不想連累狄卡羅“你不是說要回黑森林求援嗎”
“除非你跟我一起走。”狄卡羅固執依舊“我已經被黑森林驅逐了,就算領主真的愿意跟我一起來救你,霍布森只需要說一句早已經放你離開,就死無對證了。”
“你留下來也不能保證我的安全,還可能搭上你自己的性命。”
“你也知道可能會搭上性命”狄卡羅質問。
希諾眨眨眼,沒說話。
“能告訴我你究竟要干什么嗎”狄卡羅側頭看了眼正在床上撒歡蹦跶的龍族幼崽,終于把一腦袋疑惑全都問出來“這地方怎么會出現這么小的龍族幼崽它到底是皇家龍族的孩子,還是自由派龍族的孩子”
“你不該被卷進這件事。”希諾拒絕回答。
他看得出狄卡羅是個正義且暴躁的精靈,如果希諾說出自己的目的,有可能會被狄卡羅當成瘋子,狄卡羅一定不會對瘋子謀殺龍族幼崽的計劃坐視不管的。
“我要是怕惹事,就不會被黑森林驅逐。”狄卡羅目光堅定地注視希諾“從你對我說出那句我掩護你開始,我就把你當成了兄弟,不論你要做什么荒唐的事,只要告訴我理由,我一定會奉陪到底。”
希諾回答“我暫時不能告訴你理由,只能告訴你我必須帶著這頭幼龍離開這里。”
狄卡羅注視著希諾雙眼,半晌,點點頭“好,等你愿意告訴我也不遲,不論如何,我會盡力幫你。”
幾乎一整天的戰斗,并沒有消耗完狄卡羅旺盛的精力,在床上躺到半夜,狄卡羅突然起身點燈,躡手躡腳走去客房東北角,把角落的衣櫥挪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