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卡羅搖搖頭,把那個“捉迷藏”的殺戮游戲告訴了泰倫,垂眸想了想,輕聲道“直到生命終結,我父母都不知道自己所面對的敵人究竟是個什么樣的人、犯了什么樣的罪名,也不知道他們的獻身究竟是為了改變什么,只為了一句這是精靈的使命。”
狄卡羅側頭看向泰倫,蹙眉問“如果不能自己決定這一生所追求的目標,不能自己來判斷是非對錯,那我們精靈族跟那些花花草草又有什么區別”
泰倫不知如何回答。
“所以,泰倫,我很羨慕很敬佩你的母親。”狄卡羅認真地開口“如果我能向她那樣確信自己的判斷,為自己的理想戰斗到生命的最后一刻,這一生就沒有白費,比我們黑森林活幾百年的長老們都值”
泰倫冷哼一聲“你還真不像個正常精靈。”
“你也不像正常人魚啊。”狄卡羅揶揄“我是說唱歌方面。”
有飛鳥掠過林間枝頭,樹枝牽帶著灑落在兩個少年身上的月光斑點,輕輕晃動起來。
“我唱歌很難聽么”泰倫不死心地問“可我剛才把幼龍哄好了。”
“再怎么說,我都是個精靈,原則上絕不撒謊。”狄卡羅仰望月空“所以,別問了,哥們。”
“太陽都曬到小尾巴啦讓奶奶看看哪頭小懶龍還沒有醒”
一大早,老婦人興奮得有些破音的大嗓門,震醒了整座莊園。
希諾和狄卡羅警覺地背起行囊沖出臥房,出門就瞧見艾登身旁,站著個只到他肩膀高的胖女人,一頭白發一絲不茍盤在后腦,看起來該是幾百歲的巫族人了,但她的妝容和穿戴,就像是年輕的少婦。
“抱歉,我妻子已經有一百多年沒摸過不滿七歲的幼龍了。”艾登對兩個精靈解釋“昨晚我告訴她之后,她恨不得立即沖過來幫你們照料幼龍,我好不容易攔到現在,希望沒打擾你們休息。”
“休息”那老婦人直搖頭“看著一頭受驚的幼龍沒得到安撫,誰能睡得踏實”
“”睡得非常踏實的希諾和狄卡羅尷尬微笑著點點頭。
“噢”老婦人捂著嘴吃驚地上前打量兩個精靈“就是這兩個小不點在照顧幼龍怎么能讓孩子照顧孩子看看他們都把自己糟蹋成什么樣了這衣服都看不出顏色了快脫下來奶奶給你們洗干凈”
“額”希諾艱難地解釋“我們恐怕沒準備換洗的衣服”
“這么熱的天要穿衣服干什么”老婦人疑惑地看著兩個精靈,理所當然地催促“剛好脫光了去池塘洗個澡,快把衣服給奶奶”
“額”狄卡羅想要說點什么推脫一下。
但很奇怪,一個陌生老婦人見面不到一刻鐘,要求兩個雄性精靈當場脫光,兩個精靈居然說不出拒絕的話。
這感覺就仿佛突然回到了黑森林,面對著有潔癖的祖母,容不得半分耽擱,畢竟他們是真的很臟。
很臟的小孩,在大人面前矮了一百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