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眼前這個龍族并不買賬,他不理解這些巨魔族護衛的退讓是出于什么原因,但他并不打算知道,只溫和微笑著告訴邦妮“這些外來者必須立即送出結界。”
邦妮心知這頭龍絕不會像其他種族一樣對她格外通融,卻還是嘗試著勸說“這些都是些無辜的孩子罷了”
“您希望由我親自動手么”格雷加爾一雙暗紅色的眼瞳帶著平靜地微笑,注視著邦妮,他溫柔地解釋“我不明白為什么他們違逆自己的職責,我猜想這么做或許會讓您感到不悅,但很抱歉,您知道我去過兩次哈羅極安,所以無法理解您為何會憤怒,只能依法行事。”
邦妮臉色一白,忽然屏住呼吸,像是在忍耐極大的痛苦。
不多時,她紅著眼眶哽咽道“別跟我提那個鬼地方”
想起她親手養大的那兩頭龍,她捂住嘴低下頭,忍不住顫抖地啜泣起來。
面對巫族老人突然的眼淚,格雷加爾面帶微笑抬起手,從懷里抽出羊皮紙和炭筆,迅速記下一句話不宜對巫族老人提及哈羅極安。
這是新的收獲。
這些年來,格雷加爾通過記錄自己激怒外族的誘因,基本上很少再引發不必要的仇恨,一定程度上改變了龍族性情古怪的刻板印象,他自認為已經恢復了進入哈羅極安以前對情感的判斷力,可以與外族人正常往來。
但這是第一次有人因為他提及那個地名而傷心流淚,回去后得請教桑迪老師這其中的邏輯。
至于邦妮奶奶身后那個殺氣騰騰的銀發小精靈,格雷加爾可以憑自己的經驗做出準確判斷
那小精靈想要殺他,因為他殺了小精靈的父母。
雖然以格雷加爾如今的身體,已經無法理解這個因果關系中的情感轉變,但他憑經驗就能斷定,小精靈對他的仇恨屬于他筆記中最高那一級別的仇恨。
單獨一個精靈,終其一生都不會擁有對他產生威脅的力量,所以他暫且沒必要殺死這個精靈。
做出這些判斷,對于一頭進過哈羅極安兩次的龍而言非常繁瑣,可即使繁瑣也必須理清思路。
格雷加爾如今已經脫離了奧威皇族,沒人會再告訴他該做什么、能做什么,如果他對自己的一舉一動沒有一個符合邏輯的判斷準則,就會造成很糟糕的后果,他會成為一頭真正該被審判的龍,逃生所造成的傷亡也會變得毫無意義。
“我們只是來避難,”狄卡羅強行壓抑著胸中翻涌的仇恨,低啞地對那赤紅眼瞳的龍族懇求“我并不知道你在這里,我沒打算來找你,如果你不想看見我,可以把我轟出領地,但請讓我的朋友們留下來接受審查,結界外對他來說很不安全。”
格雷加爾側頭看向他,彬彬有禮地回答“調查你們來此的目的,是審查團的任務,我只負責清除未知危險,諸位請隨我來。”
希諾捏緊拳頭,不安地看向身后的木桶,又無措地看向邦妮奶奶。
邦妮奶奶猜到他把幼龍藏起來了,立即上前暗示道“希諾,你們放心出去待幾天,我和艾登會輪流陪在你們身邊,不會有人能欺負你們,安心去吧,家里的肉餅,會替你們準備好的。”
希諾決定相信邦妮奶奶,上前推了推狄卡羅,安撫道“沒事,我們出去待幾天,等審核結束就能留在雪鹿了。”
狄卡羅和泰倫并不打算投奔雪鹿,但他們知道此刻希諾這么說是權宜之計,便都點頭順從地走向門外。
“昂”
仿佛能感應到希諾的遠離,一直乖巧躺在桶里的幼崽不安地蹦了起來,小肉爪在黑暗中四處摸索。
摸到的只有桶壁粗糙的觸感,沒有小精靈。
“昂昂昂”幼崽的叫聲可見的慌張起來。
已經走出門的希諾絕望地閉上眼睛。
“什么叫聲”一個護衛疑惑地轉身看向廚房。
“是前幾天剛出生的小狗。”邦妮奶奶笑著打了個招呼,揮揮手讓幾人繼續前行。
“昂昂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