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伊爾薩依舊保持鎮定,趴在格雷加爾背上,用低沉的龍族頻率挑釁“沒有斗志的龍,活著有什么意義”
“我活著或許沒什么意義。”格雷加爾毫不留情地反擊“但總比待會就要被媽媽打死的小胖龍心情好一些。”
“伊薩不怕媽媽。”
“那你剛才跑什么”
“想和加利哥哥比快,伊薩被打死前最后的心愿,可以嗎”
“死心吧,伊爾薩,你已經到家了。”
關于滅世的根本原因,希諾與藍夜爭論了足有半個月。
藍夜認為壓制威脅才是預防災厄的解決之道。
希諾卻認為不公平的打壓就是引發災厄的原因之一。
他對藍夜說,應當給予每一個人覺醒與成長的權利,讓他們自發的尋找出與世界與他人最合適的相處方式,好過按著他的腦袋,逼他做他無法理解的事。
極端的壓迫遲早會換來極端的反抗,如果每一個人的內心積壓著憤怒,心智又沒有成長到能夠靠自己尋找出改變處境的方式,就可能盲目追隨一個野心家制造出難以想象的災難。
“把那頭叫格雷加爾的龍送入哈羅極安兩次,陛下如愿以償得到格雷加爾的順從了嗎
格雷加爾不僅沒有順從,還投奔了雪鹿,身為龍族戰神,他如今空有睥睨天下的力量,卻失去了大部分判斷力,只能借助雪鹿的謀臣替他做決定。
我想千萬年前滅世拖米族或許也是這樣,他們的滅亡并非因為過于強大的力量,而是因為充滿不公、壓迫、憤怒、無知與盲從的生存處境。”
希諾認真的注視著藍夜,低聲開口“陛下如今對拖米族和龍族的控制欲,還有殘酷的打壓手段,很可能會讓你所見的末日災厄提前重演。”
藍夜迷茫地注視著精靈金色的雙眼“可如果任由拖米族變得強大,神明為什么要創造我們來守護這個世間”
“我無法得知神明的目的。”希諾抿嘴笑了笑,溫聲開口“只能猜測,或許神明是為了讓拖米族一開始就擁有他們想追求的一切治愈傷病的奧威族、催動萬物生長的精靈、海陸空守護他們的戰斗系三族,還有你們,記載歷史尋找規律守望眾生的巫族。這一切都為他們準備好了,拖米族可以放緩對食物和力量的瘋狂索取,把精力更多的放在追求更平等快樂的生存處境,獲得精神上的成長。”
藍夜出神地注視著精靈的面龐,許久不語。
希諾雙手抱臂靠在椅背上,揚起下巴故作不悅地玩笑道“你最好想些奉承話夸我幾句,我們精靈也沒你想象中那么大度,尤其是我,一下子說了這么多內心的觀點,如果被你反駁,你的爸爸媽媽未來恐怕只能自求多福了。”
藍夜猝不及防低頭笑出聲,思索須臾,神色復雜地抬眼看向希諾,低聲感慨“我不知道希諾先生,事實上我覺得如果這世上每個人都成為智者,那會是更難應付的局面,但我聽你說這一切的時候,覺得內心突然變得很平靜、很溫暖,所以我又覺得你說得沒錯,我們能為七族綽綽有余的生存資源,而多數貪婪與爭奪的根源似乎就是因為不公與壓迫,這么看來,我們預防災厄的方向似乎真的錯了。”
“啪”
小精靈猛一拍手,瞇眼指著藍夜的眉心沉聲說“我看好你,作為一個將要拯救你父母的先知,我斷言,你五百年后會成為世間最偉大的巫族祭司”
藍夜這下子笑得更歡了“五百年是不是太久了點要等那么久,到時候預言沒有成真我去哪里找你”
小精靈翻臉不認人“要是沒成為最偉大的祭司那你就是辜負了我的期望,還來找我干什么我沒你這種不爭氣的巫族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