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朱瑤彧提筆在圖上圈了大半,圈住大半東成與小部分西成,說道“昔年洪家先祖隨太祖皇帝征戰天下,戰功累累,論功行賞時,洪家先祖被封為東成王,這是洪家封地,定安乃是他們的王都。”
莊朝之前的朝代還是分封制,國中有國,開國皇帝為臣子分封,譬如昔年周武王封齊國給姜子牙。
“好大一片地方。”沈羅玨沒想到竟然這么大一塊,同樣是封地,她的封地好小啊
而且她的封地還有這么多歷史遺留問題,果然莊帝老狐貍,一開始就沒安好心
“分封一事還在中書省未曾擬好旨意,洪家先祖就上書直言,天下之亂,始于分封,愿吾皇收回封令,還天下安寧。”
沈羅玨眉頭一皺,在原主記憶里不是這樣啊,“不是四家一起上書嗎”
“薛家獲封西成王,柳家獲封南昌王,朱家獲封北昌王,唯有這東昌之地,離安寧最遠,洪家是兩相取舍之下,選了能讓家族延綿長久的路。”
原來是為了留在皇帝身邊,沈羅玨明白了。安寧靠近腹地,北昌、東昌和西成均與安寧接壤,唯有東成州,在西成州的東邊,和安寧相隔一州之地。
在信息傳遞速度較慢的古代,遠離皇帝就等于遠離了政治中心,洪家一旦跑到東成去,就等著失去皇帝寵信,淪為邊緣小卒吧。
有一家上書,其他三家總不可能一點兒表示都沒有,干脆一起上書,廢了分封制,史書留存,也得說是四家功勞,洪家別想獨吞。
將前后因果理順后,沈羅玨感嘆了一聲全是狠人,誰不想在自己的國土上當個逍遙快活的土皇帝四家當年的領頭人竟然說放棄就放棄了,滔天富貴,換來了家族與大莊一起強盛百余年。
怪不得洪家支持太子,太子被廢,洪家一點兒事都沒有,發展百年的洪家勢力根深蒂固,哪兒那么容易被推翻。
莊帝一開始給她封定安恐怕是打著讓她過去惡心洪家人的打算,太子被廢一事獲利最大的便是二皇子,沈羅玨目前與二皇子屬一個陣營。
狗皇帝沈羅玨在心里罵了一聲,看著朱瑤彧又樂了,“洪家家大業大,如此難以抗衡,表姐幫我又能幫到什么地步朝廷都沒法讓洪家吐出來的稅銀,難道表姐能讓我拿到所有”
朱瑤彧神秘笑笑,并不答話,沈羅玨也就沒再問。
這次行進的路線規劃是從安寧一路出發,穿過西成州,到達定安縣。
中途路過紫羅縣,一起行進的工匠們會留下,公主的隊伍將繼續往定安縣走,全程大概要走半個月到二十天。
開始的一兩天沈羅玨還挺有精神的,沒事兒還倚在窗邊看看風景,可到三四天后,她就蔫兒了。
身為公主,衣食住行中除了住略下降了個檔次,其余和原本并無兩樣,還不算難以接受,問題出現在馬車上。
縱使她的馬車已經是最好最防震的,還行駛在平坦的官道上,依舊很顛簸,一旦跑得快了,坐在里面的沈羅玨頭暈眼花,生平第一次體驗暈車。
第五天,沈羅玨受不了了,死活不肯再上馬車,拽著薛滿堂讓薛滿堂教她騎馬。
沈羅玨本來不太想路上學,可她看到了朱瑤彧騎馬
大莊貴女們馬術技能滿級,朱瑤彧看上去柔柔弱弱是個文人,結果馬術和薛滿堂不相上下興致來了還和薛滿堂比賽,讓只能在車上看的沈羅玨心里發癢,對騎馬產生了巨大的興趣。
薛滿堂皺著臉,一遍遍跟沈羅玨念叨新手應該從脾氣溫順的小馬開始練,隊伍里沒有小馬。
沈羅玨也有一套自己的說辭,“我之前騎過踏云,踏云脾氣好,應該不會摔我。阿彩放心,我不過是路上無聊,想出來散散心,順便學一下,等到了紫羅縣我會尋小馬慢慢練的。”
薛滿堂被沈羅玨說服了,她對踏云有信心,一旁的朱瑤彧見薛滿堂似有松口之意,出言阻止,“那不若叫阿彩帶公主一路吧,初學者還是不要單獨駕馭高頭大馬,馬再通靈亦有危險。”
“好主意,公主,某帶你吧”
沈羅玨點頭,她真是身體年紀小了,心理年紀也跟著小了,干嘛還鬧著出來學騎馬呢,還讓兩個比她年紀小的小姑娘勸她。
沈羅玨被薛滿堂拉上馬后覺得自己的行為很不應該,不過很快她就覺得她沒做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