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懷念、留戀又有什么用呢?
只能成為午夜夢回的孤獨和寂寥罷了。
正如歷史的車輪滾滾而過,城市的發展也是無可阻擋。
過去和破舊都會一起被掃入歷史,碾為塵埃化為土。
踩著噪雜的音樂、穿過吵鬧的人群,來到角落里,看到了正端著酒有一杯沒一杯喝著的生田克摩,沒在看舞臺上清涼的舞蹈,而是怔怔的望著窗外的夜色朦朧。
待千葉誠坐下,生田克摩才被驚醒一樣的轉過頭來,對著千葉誠露出一個看起來很是疲倦的笑容,道:“你來了,謝謝,要喝一杯嗎?”
‘不’字都到了嘴邊,可看著生田克摩這樣子,轉而說道:“好啊。”
說著,自己伸出手來,拿起一罐啤酒,輕輕的將拉環拽開來,輕飲了一口,冰涼而苦澀,并沒有人們說的那么好喝。
“真沒想到你會來,我只是...不知道該喊誰。”生田克摩自顧自的喝著,斜倚著凳子,眼鏡歪了卻沒有去扶一下,他在看窗外,但看的似乎又不是窗外。
千葉誠是收到了生田克摩的信息,簡單的一句話‘要來喝一杯嗎’,附贈的還有木更津這家酒吧的地址,其他沒有多言,顯然沒有抱什么希望。
而聽他這話語,想找個能一塊喝酒的,但拿起手機,卻不知道該找誰。
他在木更津也生活了好些年,還沒有個能一起喝酒的嗎?
然后就聽得生田克摩說道:“大家好多離開了,好多找不到了,都不見了,都消失了,好像就剩下了我一樣,呵!”
說著說著,生田克摩都笑了起來,只是這笑容充滿了苦澀的哀傷。
“是啊,走了,離開了啊。”千葉誠轉動著手中的易拉罐,微低著頭,看著面前的桌子。
劣質的紅漆,已掉了色、脫了皮。
再回木更津,看不到過去的房子,也沒有了熟悉的面孔。
很照顧自己的小野田大叔,早在2010年就離開了木更津,連房子都賣了,一去就沒有打算回來。
也的確如此,自離開后,就再沒有聽到他的消息,用tpc的信息網的話,肯定能查到他,在現在這個網絡發達的世界,一舉一動都會留下痕跡,很容易就能找到。
但千葉誠沒有去做,既然離開了,就莫去打擾了。
有時候離開也挺好的,待在傷心之地,總是會不免想起那痛徹的心扉,到一個新的地方,說不定還能有個新的開始。
差不多有七年了吧,不知道他生活的怎樣,有沒有走出來呢?
大概會吧。
再大的傷口,總會被時間愈合,但再長的時間,也會留下那疤痕。
平常的忙碌,會讓人注意不到,但看到時,就會不自然的憶起那劇烈的疼痛。
“我...”生田克摩打了個酒嗝,道:“我準備回老家了,房子已經賣掉了,明天一早的車。”
“啊...”千葉誠聞言不由得一愣,抬起頭來,有些詫異的看著生田克摩,張了張嘴,隨后低聲說道:“也要離開了啊,換個環境,也好。”
這是千葉誠的真心話,這幾年里,生田克摩的確經歷了太多的事,也遭遇了太多的事。
如今是多事之秋,這里是多事之地。
“到今天才明白,我想在這里找個容身之處,但這里從不是立足之地,只是個忙碌的地方,”生田克摩喃喃自語的說著:“能待在這,只因這座城還有你能做的事情,一旦不需要了,連通知一聲都沒有,只有毫不猶豫的淘汰,真的太殘酷了啊,也太殘忍了。”
說到后面,生田克摩哭一樣的笑著,顯然是想到了這十多年間的經歷,在城市中奮斗、在崗位上努力,可到最后換來的卻是一場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