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費力尋找應該怎么繼續勸游燭,對方卻在心里“噓”了一聲,腳步突然停了下來。
游燭站在樓梯最底層,側著頭,望著玻璃墻外。
高大的松樹被修剪成漂亮的半球形,較低矮的灌木長在它的樹根,它們層層疊疊卻有秩序的被種植在玻璃墻外,一個巨大的花園。
花園最中間,陽光透過樹木間的縫隙照在青石磚鋪的小小圓臺上,干凈水流從明黃色軟水管中汩汩涌出。褐發男人蹲在小圓臺邊,一只手抓住水管一邊,一只手不停抓著旁邊白色大狗身上的泡沫。
“克里斯乖,哈哈別鬧”
大狗彎起的嘴角像是在微笑,它伸著長長的舌頭舔了一下男人的臉頰,又神氣地抖了抖身上的水珠。
兩三顆較小的泡沫被抖落,風吹著它們飄了起來。大狗的視線被吸引轉移了方向,突然,它尾巴快速地左右甩了起來。
“汪汪汪”
完全沒意識到身上被淋得濕漉漉,克里斯從男人手下溜走,歡快地穿過灌木。
沈景賜還沾滿泡沫的手掌一空,他“唉”了一聲,下意識追著克里斯看了過去。
越過渡上金色的樹枝與草葉,玻璃墻內的少年視線沒有焦點的望著前方。游燭緋色雙唇微張,本應緊扣到喉結的襯衣領口大開,領帶也胡亂掛在脖子上,白皙精致的鎖骨在其間縫隙若隱若現,漂亮的像一只裝在玻璃櫥窗內任人觀賞的玩偶。
很聽話,很乖巧。
可惜
沈景賜慢慢站了起來,臉上愜意的笑容一點點收斂。
他漂亮的弟弟。
只有漂亮的“弟弟”。
游燭真傷心,我還活著呢,他就找了別的狗狗。
系統克里斯是沈游燭十五歲時沈景賜送給他的生日禮物,并不是突然到來。
游燭噗系統你真可愛
系統呃,啊謝謝嘿嘿
“咚咚”
克里斯肉乎乎的爪子重重地拍著玻璃墻,沒辦法更靠近游燭讓它不太開心,有些著急。它可憐巴巴地望著游燭,藍色眼睛清澈又純粹。
一只很蠢的狗,不管沈游燭是生氣罵它也好,還是偷偷地踢它也好,只要偶爾摸摸它的頭頂,偶爾給它一根肉骨頭,它就什么也不記得,最喜歡沈游燭了。
游燭頓了頓,回過神的瞬間,視線與沈景賜短暫交匯。
很干凈的眼神,少年灰色的眼睛干凈的像是沒有雜質的潭中冰水。
他像是什么心思也沒有,什么感情也沒有。怨恨,嫉妒,愛意,癡狂全都替換成了稚子一般的干凈。
沈景賜的眼角微微跳動。
再望過去,游燭已經推開了玻璃墻上那塊厚重的窗戶。
少年踮著藍色的棉質拖鞋,黑色褲腿向上縮著,露出兩截纖細白皙的小腿。游燭趴在窗戶上,努力向下伸手,想要摸一摸大狗腦袋。
“克里斯克里斯”
純粹的愉悅的笑容,就好像他真的很喜歡這條狗。
沈景賜的唇角抿平,在不斷向下的指尖即將碰到克里斯濕漉漉的頭頂時,突然道“它身上還沒有洗干凈,你該去吃飯了。”
沈游燭的動作終于停了下來,他微微抬頭,那雙永遠蒙著層霧一般的灰色眸子里是溫柔的依賴。就像是依偎在主人腳邊與他坐在冬日壁爐旁的小狗,下一秒會枕著他的腳,做一個有著主人的夢。
他聽話的收回了手臂,又慢慢曲起,游燭的下巴枕在交叉的臂彎間,臉頰堆起了一點點肉。少年唇角的笑容還未收回,眼底那一雙紅色小痣在白皙皮膚上格外分明,像兩粒燃燒的紅燭。
眼睛卻是黏在沈景賜身上動也未動。
遠遠地,笑吟吟地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