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到游燭動作,他瞥著眼睛看了下,被那一朵白花晃了晃眼。
方向盤突兀地打了個半圓,破吉普再次拐上了一條無人土路。游燭被帶得一個踉蹌,身體如風中蘆葦般下意識朝旁邊人倒去。
一只手恰在此時伸出,及時抱住傾倒的少年,柔軟的身體摔在了兩條曲起的長腿上。
像是軟綿綿的云,有點笨拙,因為穿了厚厚的衣服,又像綿羊,因為綿羊也有厚厚的衣服。
洛照星陷入無端聯想,從未有過的聯想。
他發現他的心情變得非常非常好,像是走在棉花鋪成的大路上,像是雪白的由棉花組成的世界,只有兩個人。
少年撲在了他的懷里,拉住他的手。
“對不起,有撞疼你嗎”
連連道歉聲,洛照星突兀的笑了一下,搖了搖頭。
不疼,縱使被云重重砸中頭頂,也是不疼的。
方向盤左右扭動,帶起一路灰塵。
洛照星的右手圈住少年的腰,因這個艱難的姿勢,厚重的羽絨外衣向上縮著,內里的衣服還帶著他的體溫,很暖和。
但又很快拿開,如此短促,像捧起一把泡沫,洛照星又伸手扶住游燭坐了回去。
“小心點,我們這樣會容易出車禍。”
游燭“”
游燭默默抽出一旁的安全帶,按好。
他并沒有太多作死精神,想了想還是問道“剛才,你怎么知道爸爸會放我們走啊”
那么多荷槍實彈,一不小心走火,這里離城市又遠,根本來不及找療生艙。
“我不知道啊。”
毫不猶豫的回答。
游燭沉默。
洛照星說“我只是見到你的那一刻,突然覺得,如果他們開槍的話”
聲音停在這里,沒有了下文。洛照星目不斜視地望著前方,唇邊還帶著淺淺的笑。
游燭如果我被神經病謀殺了,可以算完成任務嗎。
系統不能的,宿主先生,此世界為b級世界,出現生命危險的可能性僅為30。
游燭呵。
他不想再多糾結這個話題,便問道“我們現在要去哪里啊”
游燭聲音剛落地,一抬頭,便見著大片白樺林后,零零散散的建筑群出現在了視線中。
先是平視,緊接著仰視,朝前望去越來越龐大,像是只拙劣拼接的鋼鐵怪物,隨時會有某塊身體組織掉下。
一團團烏色的云籠罩在高空,連陽光也吝嗇照進去的地方,像是一塊生銹的陳舊鐵塊。
同處于星城之中,是同一個世界,卻又是完全不同的世界。
貧民區。
洛照星不斷飛馳的速度終于慢了下來。
“我們到了。”
破吉普停在了貧民區外,洛照星說那是找朋友借的,停在那里會有人開走。
由高樓間僅供一人穿梭的狹小縫隙進入,是一個從未踏足過的世界。遠遠看它像是一大塊廢鐵,然而進了內里,卻是一種奇異的飽含著腐敗味道的生機勃勃。
道路極窄,生活垃圾與發霉的食物隨處可見,氣味難聞,人們在這小小的空間走動,買賣,生活。
有小孩趴在泔水桶旁寫著作業,不遠處的水果攤上蚊蠅亂飛。往上看去,高不見頂的樓房像孩童胡亂摞疊的積木,婦人晾洗的衣物被膠線掛在半空,等空氣自然陰干。
時不時有人打量著明顯畫風不同的兩人,惡狼般的眼睛粘在游燭臉上,少年的手攥緊洛照星,不自覺靠得更近了一點。
被摟住了肩,以一種所有物的保護姿態。
洛照星冷冷地瞥了回去,刀尖舔血的人最能察覺危險,不適的眼神消失了。
卻并沒有再松開,甚至更近了一點,洛照星帶著游燭不停在貧民區內拐彎。
他在心里開玩笑我不會被他拐賣吧
系統根據系統的推算分析
系統
難得保持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