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哐當”一聲墜地,踉踉蹌蹌,盲魚伸手向前,被無熱量的垃圾桶絆倒。
“呼”
“呼”
耳邊一聲重過一聲的沉重呼吸。
鮮血大量流失的滋味過于難受,很冷,于是洛照星只能緊緊抱住懷中的少年取暖。
他好像用了很大的力氣,然而實際上,那雙手卻不可避免的軟綿綿的,游燭覺得它好像是軟掉的面條,失去了最美味的時刻。
洛照星的眼底覆上了厚重的陰影,好像隔了黑夜燈火重重光彩,他只能模糊看見少年不斷晃動的臉。
“你沒事吧”
努力眨了眨眼睛,讓他得以在眼中聚焦。
紅色濺上少年冰冷白皙的臉頰,像是玫瑰花瓣鋪滿雪地,灼目耀眼。
那是洛照星的血,除此之外好像并無傷痕。
那就好。
于是洛照星對他笑了一下。
平靜的落在少年的眼中,像是寬闊無垠的星空宇宙,在熵增至頂點后開始逐漸熄滅。
黑暗自四周朝中心那唯一一點光亮襲來,歸寂為零。
直至無盡漫長的幾秒后,游燭微張的雙唇動了動。
突然緊緊抿住。
他看著洛照星。
短暫到一觸即逝的陌生表情,在洛照星眼球停留剎那,好似一瞬恍惚的錯覺,大腦混沌時的不科學幻想。
洛照星不明白游燭為何這樣看著他。
不要露出這中表情。
游燭。
直到下一個秒鐘,那雙灰色的眼睛已經變成了一片平靜的清明。
游燭并沒有笑,他的唇自然的向下,卻也未有多少悲戚。
他似乎是在注視洛照星,又似乎沒有。地上碎開的玻璃反射著星碎的亮點,陽光將他們圈在一起,游燭漂亮的眼睛像一顆透明而流光溢彩的白水晶,純粹到不含雜質。
洛照星突然覺得,游燭是與他不同世界的虛幻泡沫。
握不緊,抓不住,即使小心翼翼捧在手心,也會接二連三碎裂綻開,只剩那一點隨風既散的水痕。
不過反正他已經
“療養倉帶他去療養倉”
盲魚掙扎著朝游燭大聲喊,少年卻好似嚇呆了,傻住了。那團紅色的熱量一直沒有變化,只剩另一團抱住他的,顏色逐漸降低。
“洛照星”
混亂,充盈整個廚房的鐵銹味。
最后好像是姜遼聽到聲音趕來將洛照星帶走。
廚房只剩游燭一人。
冰冷又有些臟兮兮的地板,他的眼睛一直朝著前方。
直到紅色血痕逐漸干涸,將他黑色的頭發與地面黏在一起,那雙灰色的眼睛突兀的眨了一下。
游燭坐了起來。
系統宿主先生
游燭任務完成了嗎。
系統
系統還沒有。
游燭哦。
少年又在地上坐了一會,金色的光穿過樹木層層疏影,斑駁明滅,唯獨照亮這一個人。
又過了好久,他才從地面慢慢站了起來。
路過廚房門口時,撿起了地上那只槍。
洛照星已經被塞進了療養倉,姜遼在旁邊看著不出錯。盲魚坐在醫療室的凳子上,他的身體抑制不住的顫抖,被吳長山勸過后,扶著回房間休息。
游燭來時,他們正往外走著。
少年站在醫療室門邊,碎發遮住了他半邊眼睛,因而只露出他稍紅的鼻尖,和抿緊的雙唇。
血跡已經在他臉上干涸,像是紅色的刺青,隨機潑出的一大片花。
直至走近。
他突然張了張唇,問道“洛照星還好嗎”
極其普通的一句問候。
吳長山腦袋眩暈了一秒,又很快恢復。
他甩了甩短暫不清晰的腦子,說道“不久前他用過一次療養倉,所以這次恢復的有些慢,但應該可以救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