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晃動,紅色汽車在上坡頂點將將剎住。游燭伸手想要扶住點什么,手指卻在觸碰到汽車冰冷而光滑的前端邊緣后,身體軟綿綿地倒了下去。
童一瞪大了眼睛看著暈倒的青年,緊張到牙齒都開始打顫“齊齊齊哥,我我撞撞撞到人了,怎怎怎怎么辦”
狹長的后視鏡中,男人原本正閉目休息。突如其來的剎車讓他身體略微前傾,隨即掀開眼皮輕飄飄看了童一一眼。
隔壁大廳剛舉辦完慈善晚會,造型師為他精心做出的發型已略微凌亂。三兩縷碎發破開黑色眼瞳,將他面容的溫潤沖淡,徒添幾分凌厲。
童一心臟緊抓了一瞬。
卻又好像逐漸冷靜了下來。
這個男人是定海神針般的存在,所有恐慌在冷靜指揮下成了安心。
樓齊說“去看看他有沒有事情。”
“好好”
車門打開,童一走到車前,蹲下了身體。
燈光閃爍晃動,卻遲遲未有人出聲。直到樓齊等得有幾分不耐煩,指骨一下下規律地敲擊著門把手,童一終于站了起來。
他的懷里抱著一個人。
“齊哥是虞游燭。”
童一望了眼車中的男人,視線卻又左右飄著,似偶然般不停低頭看懷里的人。
青年背對著樓齊,只露出一個圓潤漂亮的后腦勺。幾縷黑發貼在脖頸,更襯得衣領下那片皮膚似雪一般白。
虞游燭。
樓齊在心里重復了一遍這個名字。
一個有印象,卻又記憶不深的人。
微微顰眉“死了”
不然為什么這么心不在焉的不停看他。
“不不不沒有他還活著的”
童一連忙回著,聲音有些激動。青年隨著他的動作歪了歪,朝著燈光垂下了腦袋。
樓齊猝不及防看見了他的臉。
修長白皙的脖頸如被折斷的花枝,卻又被手臂生生攔住,漂亮的花抖擻著于車燈的明亮下。
像一張曝光過度的壞照片。
虞游燭的脖子高高揚起,樓齊只能看見青年向下松散的碎發,齊悠悠在空中飄動。兩彎睫毛像蝴蝶收攏的翅膀,眼瞼下的紅色小痣是飛散而出的紅色星星,與微微張開的紅色雙唇一起成了這黑白照片中唯一的顏色。
白光中只余那一片濃艷,有一瞬間,樓齊要被晃到失明。
不喜歡這種感覺。
鋒利的眉毛皺起,童一卻絲毫未能察覺上司的不悅,反而跑了兩步,艱難拉開車門。
“齊哥,他暈倒了,我們送他去醫院吧。”
說罷也未等樓齊回話,低著頭,小心翼翼將虞游燭放在了后座。
正好在樓齊旁邊。
車輛再次啟動,童一這才發現他忘了問老板。
有點尷尬,卻沒有覺得后悔。
童一絞盡腦汁的補充道“齊哥虞游燭也是公眾人物,咱們、咱們”
一個急轉彎拐至大路,虞游燭未系安全帶,身體被慣性帶動,一頭栽在了樓齊雙tui上。
臉正好在的位置。
樓齊死死地盯著倒在他身上的人,臉頰的觸感隔著隱約感覺,白皙的耳朵尖藏在黑色碎發中,格外明顯。
眉頭更加皺緊。
“起來。”
不悅的聲音。
自然而然不會有半分動作。
童一隔著后視鏡擔憂地看了一眼,張張嘴,不敢多說什么。
樓齊有幾分嫌惡的伸手提住虞游燭的衣領向上扯。
指背真實感受到的細膩觸感,像是入手升溫的軟玉,只想要將它滑入掌心。
于是討厭的感覺更加幾分,開始變得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
向上,樓齊看見他鮮紅的唇,過于感白皙的皮膚輕輕碰撞后的一片紅印,那是埋在
再沒有猶豫,果斷扔掉。
又摔了回去,同樣的地方。
這次即使眉頭緊皺,卻也不想再碰他一下。于是只好不悅道“還沒有到”
已明顯低沉的聲音,童一知道,樓齊在不開心。
樓齊很少會不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