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似乎回憶起了什么,雙瞳收縮成了一條細線。
“是你這個怪物”
這力量瘋狂流逝的絕望感,喚醒了祂在陷入“冬眠”之前,某段終生不愿想起的恐怖回憶。
“你竟然,長大了”
二十三年前,青木原,死亡樹海深處。
“呼呼呼”
背著黑色手提箱的男子,跌跌撞撞地在一棵棵黑樹間快步跑過。
破碎的登山服濕漉漉地貼在身上,依稀可見一道道血跡斑斑的割痕。
鼻梁上的黑色眼鏡也支離破碎,用鞋帶固定在額前。
“咳咳不行不能停下”
肺部若破風箱般發出刺痛的聲音,帶出濃重的血腥味,但他一瘸一拐的腳步,卻不敢有絲毫停滯。
“振作起來,月影晴人雖然溪水暫時沖掉了身上的味道那頭怪狼,很快就會嗅著血腥味找過來”
這名男子,正是自瀑布落下后,與錫耶納和奇諾被溪水沖散的皇室民俗顧問,月影晴人。
自溪邊醒來后,他就一直在這仿佛無窮無盡的樹海中,若無頭蒼蠅般奔跑著。
濃郁的白霧,加上那一個模子印出來、無窮無盡的黑樹,讓人永遠無法找回方向感。
林間拂過的微風,若幽怨的哭泣,又似痛苦的呻吟,悄然掠走身體的溫度,削弱著本就薄弱的意識。
黑樹與白霧間勾勒出的影影綽綽,時而似一具具倒垂而下的身影,時而又似擇人而噬的巨狼。
這一切,讓人仿佛行走在通往地獄的黃泉小路上,看不到半分生機與希望。
“打起精神來,月影晴人想想繪美”
口中反復念叨著某個名字,月影晴人渙散的眼神再度變得清明,腳步似乎也不那么沉重了。
“對,繪美還等著你,回去結婚呢”
在樹海中繼續前行了不知多久,就在月影晴人意志與體力早已突破無數次極限,隨時可能倒下時
他迷蒙的視線中,那些無窮無盡的黑樹,竟全都消失無蹤。
“那邊的是樹”
透過破碎的眼鏡,遠處的茫茫白霧中,依稀可見一棟若高樓般巨大的樹影。
那茂密廣袤的樹冠,遮蔽了數公里的范圍,一路延伸到月影晴人頭頂。
“不止是樹冠,就連根系都覆蓋了這么廣的范圍,好霸道的生長方式。”
蹲下身,將地面的黑色火山灰挖開,一根粗壯的黑色根系,出現在月影晴人眼前。
“白霧的濃度增加了,難道那棵巨樹,就是青木原樹海發生異變的原因嗎”
再往前方,白霧越發濃郁,模糊了時間與距離。
“對接近的生靈沒有反應反正也走不出去,干脆跟著根系的方向,過去看看”
裝著膽子戳了戳那一動不動的樹根,身為民俗學者的探究心,讓他再次打起了精神。
“雖然濕了但記得時本那個江湖道士夸口說過,這是防水的頂級貨色吧”
從衣兜內側摸出一把濕漉漉的黃色符紙,在額頭和身體各處貼上,月影晴人躬身挖著土層,沿著那根須的方向,在白霧中一點一點前進著。
他不知道的是,在自己身后的白霧之中,一對幽暗的狼瞳一閃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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