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荒木宗介的動作、感受到他的氣機,船村健手中原本安靜的菊一文字則宗,有所感應一般,發出了劇烈的抖動。
九百年前。
“不錯,一文字則宗親自鍛造,果然是名刀”
雍容華貴的男子,從一名工匠打扮的人手中,接過了那柄精致典雅的短太刀,滿意地把玩著。
“吾乃鳥羽上皇,從今日起,你便是朕的配飾“
掛在那個人腰間的時光里,菊一文字則宗只是一件配飾,在人前彰顯著上皇的威儀。
直到
“玉藻愛妃,你說,朕賞賜你什么好呢。”
“嘻嘻,陛下不如將腰間那柄佩劍賜予奴家,以解日日思君不見君之苦。”
“菊一文字則宗嗎你喜歡,拿去把玩便是。”
那媚眼生花、一笑傾城的女子,接過那柄精美的太刀,纖纖素手輕出鞘。
“你叫菊一文字則宗如此短小纖細,殺得死人嗎”
那須野之戰,五十萬大軍圍城。
數千僧人、法師、陰陽師布下的三百六十根經文鎖鏈組成的牢籠中,玉藻已不似之前的柔媚。
她手持一把精致的短太刀、身后九條狐尾怨氣滔天、遮天蔽日。
她的腳下,早已群尸遍野、血流成河
直到一枚閃爍著佛光的法箭將她的身體穿透,心口處流出的鮮血,浸透了她手上的那柄太刀。
是役,三浦介大軍以二十萬人為祭品、所有降魔者耗盡畢身修為,發動了鑒真大師法箭,滅殺了亂國狐妖玉藻前,其尸化作殺生石。
菊一文字則宗,初次品嘗鮮血的味道,便嘗了個飽。
七百年后。
“沖田君,難得有機會挑選皇室的收藏,你為何選了這柄短小的薄刃刀實戰吃虧不說、說不定幾下就缺口了,根本不實用嘛。相比之下,加賀清光這種打刀不是更好嗎”
“嘛,總長不必擔憂。這把刀說,它沒有看起來那么脆弱、而且有著屬于自己的獨特劍技喲。”
臉色蒼白的秀美少年,彎著雙眼神秘地微笑道。
數年后,紛飛的雨夜,秀美少年持劍和一名文質彬彬的武士在林間僵持著。
“山南總長,擅自脫離新選組可是死罪,請務必和在下一起回去“
“抱歉,沖田君,我已經回不去了。”
對話的,依舊是當年的兩人。
但是,卻已經只能刀刃相向。
言盡于此,名為山南敬助的男子,面色柔和地拔出了手中的太刀。
似乎這只是新選組里平日的普通比試,而不是生死之戰。
“錚。”
見他拔刀,沖田總司也拔出手中精美的菊紋太刀,擺出了一個似刺非斬的起手勢。
“我北辰一刀流,向來只取一刀若能擋下我這一刀,我便跟你回去。”
山南敬助將手中長劍緩緩舉過頭頂,垂于身后。
他整個人氣勢一沉,如水般柔弱無形,讓人感受不到任何殺意。
但是,沖田總司知道,越是平靜的海面之下,暗流越是洶涌
而在那暗流的下方,更是暗藏著擇人而噬的怪獸。
菊一文字則宗記憶中,山南敬助那雙手舉刀過頂、蓄勢待發的身影,跨越了近兩百年的時空,和對面的金發男子逐漸重合在了一起。
沉睡多年醒來,它再次碰上了北辰一刀流這熟悉的流派。
奈何,時光輪轉,卻早已物是人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