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薩邁特一族,是只要心臟還在,就能不死不滅的存在。
那么,反之亦然。
只要自己毀掉這枚心臟
“破機器,給我停下來”
“轟”
荒木宗介狠狠一拳轟在那粉碎機的操控面板上。
他的臉上,早已分不清是淚水還是雨水。
原本因為變形而嵌入面板的金屬外殼,無力地跌落一旁。
“給我關關機”
但是那面板上的按鈕已經破爛不堪,無論他如何按動,都沒有任何的作用。
“轟轟”
場間的眾人,怔怔地看著荒木宗介,一拳又一拳地狠狠錘在那鋼鐵的粉碎機上,留下一個個帶血的拳印。
“給我停下來啊”
就連手臂滿是鮮血、骨折變形,他都絲毫未覺。
“求求你把幸平還給我”
似乎回應了他的祈求,面前的粉碎機,停止了轉動。
那是另一頭被派去的警員終于成功切斷了電源。
“幸平一定沒事的”
荒木宗介跌跌撞撞地想要朝著機器上方爬去。
“等等,你你是誰”
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議的事情,荒木宗介的動作突然凝固了。
“你要對幸平”
有如活物般的符文,瘋狂地蠕動上他的臉龐。
但是這一次,荒木宗介并沒有像之前二十多年般就此停滯,反而臉上浮現出青筋、露出了極度猙獰的表情。
“做什么”
他的瞳孔中,燃起了一道白色的光芒,狠狠地沖擊在那密密麻麻的黑色符文之上。
原本凝固的身體,緩慢而固執地再次往前踏出了一步,似乎想要追逐什么。
這一步是如此的堅定,以至于他臉上的符文都隨之破損,出現了熔巖般燃燒著的細痕。
“宗介不要不要去看”
與此同時,一道人影沖上前,死死抱住荒木宗介,大手用力地按住了他頭上濕透的、讓人窒息的厚重絲襪。
“夠了宗介弟弟你已經盡力了”
視線被遮蔽,在二之前龍馬懷中呆滯了半晌之后,荒木宗介才恢復了意識,卻似乎完全忘記了幾秒前的事情,只是繼續著幾秒前的怒吼。
“為什么要攔著我盡力我不要盡力我只要,幸平活著”
雨幕之中,在亂成一團的警員之間,兩名頭戴絲襪的狼狽男子,相擁而跪在那臺粉碎機前,嚎啕大哭。
哭得,像兩個沙堡被浪潮摧毀的孩子。
一無所有,降生于世的我們。
沒有足夠的財富、智慧與力量。
在沒有方向的世界,笨拙地茍延殘喘著。
勇氣、希望、羈絆,這些成年后毫無用處的虛妄
甚至這滿是傷痕的身軀,都可以任由支配者掠去。
但至少,請不要熄滅,我們心底最后的溫度。
“別了,一雄”
倉庫一角,滿頭銀發的松本銀次,看了一眼那粉碎機縫隙中不斷滲出的血滴,頭也不回地躍入海中離去。
“我終究,沒有真正的山神那么靈驗呢”
就在荒木宗介和二之前龍馬麻木地被警員扯下頭套、銬上手銬,準備押送上警車時,幾輛黑色的商務車高速地停在了倉庫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