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自己,則赤著身子,躺在破舊的沙發上。
空蕩蕩的地下室內,只有一臺老舊電腦,屏幕上散發著幽幽的光芒。
空氣中,飄蕩著鮮血的味道。
“這里是地獄嗎”
“抱歉,標準意義上講,這里并不是地獄而是,比地獄更加丑惡的人間。”
一名男子用生澀的日語、熱情的腔調回答著他的問題。
“不愧是號稱不死不滅、越死越強的阿薩邁特血族,比我預計的時間更早蘇醒了呢”
但是,聲音傳來的方向,卻沒有任何人存在。
“是誰,在裝神弄鬼”
沙發上的男子,以鬼魅般的速度出現在了聲音的源頭處,狠狠地對著那里就是一拳。
但這一拳,卻揮了個空。
“伊索寓言里面,有一則故事叫農夫與蛇我可是費了好大力氣,才搜集到足夠的血肉祭品,讓只剩一顆心臟的東野君你復原如初的呢。”
聽見他的話,男子臉上逐漸露出苦澀的意味。
一幕幕紛亂的記憶涌上腦海。
天藤一雄死前扭曲痛苦的表情、親手挖出自己的心臟、朝著粉碎機那解脫的一躍
以及,宗介和龍馬的痛哭聲。
沒錯,這名在地下室內醒來的男子,正是連警方都已經確認“粉身碎骨”的東野幸平。
“只剩一顆心臟血肉祭品”
理清思緒,想起對方話語里某個詞,東野幸平預感不好地扭頭看向地下室一角。
那里,堆積著小山般的砂礫。
這人,應該是用什么辦法在自己落入粉碎機之前,攔截下了自己的心臟。
可是,縱然是阿薩邁特族,也無法憑空自愈,需要消耗大量的鮮血。
“放心好了,我只是買了幾只野豬罷了,還不至于出去抓活人血祭,那樣做可是給自己惹麻煩不過在轉移心臟的時候,差點被你那名有趣的朋友,看破我的相位形態,還真是意外呢。”
那空氣中的聲音,打消了他的顧慮。
“你是誰為什么要阻止我”
東野幸平雙眼低垂,面色漠然地說道。
“你應該知道,無論阻止我多少次,我也會下去和麗子團聚的”
大仇得報,變得人不人、鬼不鬼的他,早已心存死志,不作他想。
這人故意救下自己,想必也沒安好心。
“嘿,我只是不忍心,看到這個世界上最后的阿薩邁特血族,因為這點無聊的事情自殺罷了”
黑暗中,空間逐漸扭曲,化作一道人形,悠閑地坐在了那臺老舊電腦面前的椅子上。
“而且,你那種自殺的方法也不對,阿薩邁特血族可是只剩下心臟的血肉殘渣都能夠復活的難纏家伙呢真的想要自殺的話,你應該”
這是一名金發碧眼、扎著馬尾、滿臉胡渣的男子。
他似乎過于健談,竟然開始自顧自地聊起了“阿薩邁特血族正確的自殺姿勢”。
“你是”
看清男子的容貌,東野幸平瞇起了眼。
毫無征兆地,他出現在了對方身前,一把掐住了男子的脖子。
相比之前,他的動作更加靈敏、矯健。
“我記得你,你是那個記者無聊的事情你懂什么”
這名男子,正是在失去麗子的那個雨夜,因不知好歹而挨了他一拳的外國記者。
“沒錯,nhk國際頻道的記者夏多諾德是我其中一個身份你也可以把我當做一名對這個世界的一切充滿好奇心的旁觀者、交易者。”
被他高高舉起,男子的表情依舊平靜,只是臉龐因為窒息而有些脹紅。
他抬手打了一個響指“抱歉,我記得你剛才說,團聚”
“幸平。”
一名女子的聲音從身后傳來,讓東野幸平全身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