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飄在車外的那道人影,如同偷搭便車一般,正伸手搭在貨廂與卡車頭的連接處
“原來如此,你早說嘛。”
看見這道詭異的人影,荒木宗介反而松了口氣。
由于他左眼戴著眼罩,只在需要的時候,才會微微扭頭、用右眼去看左側的后視鏡,所以一直沒能注意到那邊的異常。
“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就在他操縱車門上的按鈕,調整后視鏡角度的時候,那名“女主持人”的聲音,再次突兀地在車內響起。
“滋滋滋剛才那一題沒有聽眾答上來,真可惜接下來,讓我們進入第二道問題”
隨著長發飛舞,透過后視鏡,可以看清那凌亂長發下方,是一名面容扭曲變形、腐爛得不成人形的“女性”。
一縷縷粗壯的怨氣,隨著卡車帶起的狂風,在她體表縈繞,略過駕駛室附近時還會被荒木宗介掠走一部分。
“啊哈哈哈這聲音,原來是這么來的”
看著那位于車后方,令自己鞭長莫及、無法通過接觸“同頻”的怨靈,荒木宗介蒼白地訕笑起來。
這一次,他看得真真切切。
那令人毛骨悚然、無法專心駕駛的“電臺聲”,正是從那名女性怨靈口中發出、不知如何傳遞到了車廂內。
對方不但一口極為專業而有磁性的播音腔,就連那“滋滋滋”的電流雜音,居然也是她用某種類似“bbox”的口技模仿出來的
不過,對方“搭便車”的位置,自己若是不停車,確實難以觸碰到。
就算體內能制造出「荒波動」,恐怕也會立刻被車外的氣流沖散,難以精準命中目標。
“隨意干擾別人認真工作,怎么能讓你這么一路囂張下去”
惡狠狠地瞪了那車外的怨靈一眼,荒木宗介拿起了車門上的礦泉水瓶,一口飲盡。
“還好,多少還有些存貨。”
然后,他邪笑著看著車外的“女主持人”,拉開了褲鏈,使用出了渡邊叔之前傳授他的“長途運輸司機必備車上應急技巧”。
“嘩啦啦啦”
“滋滋滋請問”
十秒鐘后,隨著一道騷黃濃郁的水柱,從伸出窗外的礦泉水瓶中向后噴涌,讓那名“女主持”人的提問聲戛然而止。
“滋了我半天,也該我滋一下了吧”
看著后視鏡里因為雙手合十而無法繼續“搭車”、泛著熒光遠去的身影,荒木宗介微笑著用紙巾擦了擦手,帥氣地戴回了眼罩。
“嗚”
就在荒木宗介搖上車窗、專心駕駛的瞬間,似乎有著什么事物高速掠過的聲音,從另一側傳來。
“恩”
荒木宗介循聲看去,只見一名身穿黑色布袍、白發隨風飛舞的身影,出現在渡邊叔那一側的窗外。
“不是吧”
那是一名穿著古舊褐色和服,滿臉可怖皺紋、身材矮小、有著血色瞳孔的白發婆婆。
此刻,她如同短跑田徑隊員一般,高頻揮舞著手腳,沿著車道一旁的護欄、保持著與這輛卡車完全一致的速度奔跑著。
雖然從視覺上,就好像她一直靜止在車窗旁一動不動
但那因為疾風奔而用力過猛、揮舞出殘影、掄成了一個圈的手腳,卻顯得意外的勵志。
然后,這位婆婆側過頭、張開干癟無齒的大嘴,用沙啞的聲音對荒木宗介輕蔑地說道“太慢了”
忽略掉她驚悚的外形、詭異的奔跑姿勢和雙方此刻的處境,這神態、這語調
讓荒木宗介想起了,當初自己混暴走族時,超車之前也會和對方齊頭并進、這么挑釁一句,再突然加速請對方看尾燈、吃尾氣。
身為不死鳥暴走族的前任干部、榛名山兩輪下坡記錄保持者,他從未想過,自己也會有被人這么說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