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電話亭的大門緊緊關閉,空無一人的吉原公園池塘邊,又恢復了往日的寧靜。
只剩下那座暗紅電話亭,一動不動地矗立在白霧之中。
隔著沾滿白霧的玻璃,根本無法看清、也無法聽見內部有任何動靜。
“和現在這些風俗街不同,江戶時期的吉原,是最頂級的社交場所,規矩極多”
走在狹長的吉原紅燈區主街上,身黑色和服的加藤純子,如同導游一般向身旁的兩名“隊友”解說著關于江戶吉原花街的歷史。
“在你們進來的吉原大門十字路口之前,有一條s型的小路名為衣紋坂,客人們需要在那里整頓身上的衣衫、卸刀下馬之后,步行進入吉原大門。”
“喔,我還以為是進門給錢解腰帶就干,居然還有這么多講究”
雖然由身份、背景、宗教信仰全都一言難盡的加藤純子來講述這種“古代風俗區典故”總讓人感覺各種膈應,但是頭一次聽聞這種“粉色野史”的荒木宗介,依舊被勾起了好奇心。
“當然了,想要進吉原高級一點的游女、甚至花魁的門,和泡泡浴店進門交錢選人選套餐躺平可完全不同,繁文縟節的程度堪比嫁娶”
一眼看穿了他的疑惑,加藤純子揶揄一笑,細細道來。
“進入吉原游郭之后,必須先通過編笠茶屋和手冊,挑選指名的高級游女進餐飲茶,被稱為初會。”
“在初會之后,第二次見面被稱為里返、第三次見面被稱為馴染,在這些會面過程中,游女只會陪同吃飯聊天玩游戲,一根手指頭都不會給你碰。”
“只有在馴染之后,贏得游女的芳心,客人才能進入游女的閨房,盡情地玩夫妻扮演的游戲。”
“要知道,每一次見面,都必須舉辦大型的宴會、還要給游女的下人們準備禮金紅包,連續三次見面消耗的金額,大約等于現在的一千萬日元以上”
什么這價格,豈不是夠洗幾年的泡泡浴了
“而且,一旦指名,便如同結為夫妻一樣神圣,不能單方面更換指名游女,否則會遭到伎館穿女裝侮辱、剃光頭、全裸趕出吉原的私刑”
“諷刺的是,雖然客人不能輕易更換指名的游女,但是游女卻可以同時與無數名客人維系著關系”
原來如此,這種戀愛、成親一般的儀式感和進度感,反而能夠讓客人更加欲罷不能。
沒錯,就和現在的一番賞和手游的套路一樣,讓你覺得我這么多錢都花了,也不差最后那一點了
聽著這些聞所未聞的規矩,荒木宗介和安倍寺兩個“雛兒”只有默默點頭的份。
“等等,我為什么和你討論起來了,今晚是來找東西的好嗎”
打斷了一本正經點頭稱是的安倍寺,荒木宗介向加藤純子追問起了約定的“付費內容”“說了半天,這和之前你提到的吉原的信物有什么關系”
“人家正要說到那里呢,心急可吃不了熱豆腐”
加藤純子突兀地停下了腳步,回首嫣然一笑,展露出了讓荒木宗介驚心動魄的風情。
“在那個交通、通訊不便的古老年代,為了防止被客人遺忘,不再回來進行后續的會面,無法走出吉原游郭的游女們,大多會在分別的第四天、也就是短期記憶快要模糊的節點,向客人寄出一封字體娟秀、承載思念之語的親筆情書或者別的貼身事物”
“這便是江戶的男人都以收到為榮的,吉原的信物。”
喂喂,這客情維護的售后手段,比現在那些公司毫無靈魂的電話回訪,高明太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