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和服上整體組成一幅畫、而非簡單重復花紋的圖案,被稱為繪羽。
由于繪羽多以友禪染和扎染工藝結合貼金箔和刺繡手工制成,工序繁雜、耗時頗多。
因此,往往只有用于婚嫁的大振袖會如此煞費苦心,所以這種振袖和服又被稱為“花嫁振袖”。
自幼因為家貧而被賣入吉原的女孩們,唯一的夢想便是能夠成為朝霧這樣萬人仰慕的“太夫”。
因為,只有成為花魁,才擁有能夠選擇“愛情”的權利,等待某一天被某位傾心之人重金贖身、穿上華麗的花嫁振袖、踩著莊重的“八文字步”,風風光光地離開這座與罪惡交織的圍城。
但是,縱觀整個吉原游廓,花魁又能有幾個呢
更多的女孩,最終只能在競相爭艷中敗下陣來、淪為“籠中鳥”,在與愛欲之中被榨干青春,最后或死于年老色衰帶來的貧困、或死于那可怕的“梅毒”
“待到今年櫻花盛開時,衣袖上有著同樣花紋的那個男人,會來接我”
朝霧回頭看向品川樓前那棵巨大的櫻花樹,眼神中滿是期待。
“櫻花盛開嗎,那豈不就是下個月人家舍不得朝霧姐姐”
“喏,這個發簪,給你”
女孩還在即將別離的惆悵中發呆,一枚精致的龜甲長簪被遞到了她手中。
“答應我,在那之后,你就帶上我這發簪,成為下一屆的花魁,去取回本就屬于你的自由。”
“朝霧姐姐嗚嗚嗚嗚”
還未過門,就悄悄把別人的家徽印在了自己的花嫁振袖上,看來真是非他不嫁、癡情得緊呢
啐你這臭丫頭,瞎說什么呢,簪子不想要了
“不錯,雖然還未上身,但這件和服一看就很適合你”
就在兩人互相調笑之際,一道沙啞老邁的聲音,從身后的屏風內傳來。
“這個月的花魁道中,你就穿這一件吧。”
這是一名穿著素色和服,發髻一絲不茍的老鴇。
從她那精致的五官和高挑的身段來看,年輕時想必也頗有幾分姿色。
“京子婆婆,您是不是記錯了,這不還沒到三月嘛我們不是說好了嗎,要等到四月花期”
見到此人,朝霧微微一愣,隨即露出了撒嬌的神色。
正是這位負責打理“品川樓”的老鴇,發現了朝霧的天生麗質、悉心培養,她才能一路在群芳中脫穎而出、冊封“太夫”。
“傻丫頭,還一心想著柳生家那個劍癡,別人說不定早就把你忘了”
“不,他不會的年初的時候,還曾托人從京都帶過一封信來”
“你的馴染和贖身,樓里已經定下了,就在本月。”
“什么馴染贖身”
聽見對方的話,朝霧和身旁的新造,同時發出了驚呼
這平日里與自己情同母女的京子婆婆,此時卻讓朝霧感到了不寒而栗的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