隗辛累了,疲憊感如潮水將她重重包圍。
她昏昏欲睡,視力模糊眼前發黑,四肢冰涼。這不是個好征兆,失血過多的后遺癥在顯露。
左臂的傷勢更嚴重了,她中彈的那只手骨折了,整只小臂不自然地歪斜到一邊,粉碎性骨折,甚至能看到骨頭茬子。剛開始血跟不要錢似的往外噴,隗辛扎緊了上臂阻止血液流通,傷口才不噴血了。
夜晚二十一點有一只黏膩膩的黑色觸手怪鉆出了暗界之門,隗辛與其纏斗時不慎被纏住了左手。那觸手怪力氣極大,兇殘程度堪比紅棘獵手,觸手直接擰斷了她的左臂。
最糟糕的是那觸手的倒刺似乎帶毒,神經毒。
隗辛的感官麻木了,她感覺不到自己的手臂在痛,也不太能感覺到自己身體的其他部位,毒素麻痹她的感覺器官的同時讓她身體漸漸失去了控制,動彈都費勁。
再來一波怪物,隗辛的小命就得交代在這里了。
現在時刻23:49馬上就是零點。
奧格斯說離開暗界的必要條件是做完天平兩端的選擇,這有可能是他在說謊,故意擾亂隗辛判斷,好讓她絕望。如今零點將至,隗辛必須要嘗試離開暗界。
她已經在舊煙草廠原本的出口等待了。
隗辛后背緊貼墻面,一旦那層詭異的阻隔消失她就能立刻感知到。
她右手纏繞著懷表的表鏈,模糊的視線注視走動的秒針,哪怕知道這表時間可能不準,她還是隨著秒針默數秒數。
為了不錯過零點,隗辛甚至沒有去隱蔽的房間躲藏,而是直接留在了煙草廠的一樓,假如零點她沒能出去,就會承受著更大的風險,面對更多異種生物的襲擊。
秒針走動的頻率似乎和她心跳的頻率重合了,脈搏的跳動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在時針走到23:59:42的時候,熟悉的囈語出現了,“門”被打開。
原本只是一道裂縫的暗界之門悄然變成了兩個圓圈并列交錯的雙環形,比前幾次多出數倍的異種生物掙扎著擠壓彼此的身軀,像魚簍里翻騰扭動的泥鰍,爭先恐后地涌出了暗界的雙環之門
隗辛心中一悸,感到背后失去了支撐,暗界的墻消融了
她顧不上喜悅,無視身體上的不適飛快地一躍而起向后退去,無形的阻隔掃過了她的身體,卻沒有將她彈走。
隗辛后退三步,離開了暗界
與此同時,涌出的異種生物鋪天蓋地地向外沖刺,暗界之門竟然沒有像以往那樣只開啟一瞬就閉合,而是極為反常地持續洞開,比以往開啟的時間都要久
遠超以往數量的怪物也來到了外界
隗辛還沒站穩,便看到眼前灰蒙蒙的煙草廠墻壁中探出了粗壯的暗紅色觸手,觸手上的倒刺猙惡兇殘,下一秒,成熟體紅棘獵手龐大的身軀擠出了暗界,觸手張牙舞爪地朝隗辛抽擊而來。
她身體各處的傷口泛起強烈的麻癢感,超凡能力恢復了
隗辛正要運用能力殺死紅棘獵手,可緊接著居然有一只靈活的觸手嗖的一下從她身后甩了過來,纏緊了她的腰,然后猛然一拉,將她的身體甩到了天上再向后拽去。
有人喊“矛頭蝮”
隗辛動作一頓,強行忍住切斷腰上觸手的沖動,被這觸手帶著避開了紅棘獵手的攻擊。她只感覺自己騰云駕霧地在天上飛了兩秒,最后倏地降落,一雙有力的手臂穩穩地接住了她。
“沒事吧”唐冠把她放下來沉聲說。
一只觸手從唐冠的袖管里鉆出,那是他變出來的觸手。
怪不得“絕對預判”沒有傳遞警報,因為唐冠的觸手是不含惡意的。
“我沒事”隗辛有點遲鈍地說。
受到這樣的傷,能在異種生物襲擊時反應過來戰斗就不錯了,血肉再生需要時間發揮作用。
“辛矛頭蝮,你渾身都是血。”于寒雪緊張地撲了過來,拉著她胳膊的手都在顫抖,生怕不小心弄疼了她。
隗辛的胳膊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咔聲,斷裂的肌肉拼合在一起,粉碎的骨骼在肌肉的帶動下重新粘合,歪歪扭扭的手臂慢慢恢復筆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