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他的胞弟死了,死于一場意外。
至少別人是這么告訴他的。
早已看完全文的聞嘲風自是知道,寒弟弟的死并不簡單。但書中的角色在開場時誰也不曾想到,就是這樣一個無足輕重的少年之死,會引發后面那么大的連鎖反應。
寒一生、寒一世為了還幼弟一個公道,先后在雍畿斬殺了一王二公,還有一位早已被圈禁起來的駙馬。經此一事,舉國震驚,哪怕寒家有充足的理由報仇,雍畿也還是再無他們的立錐之地。最終,是主角肅王為寒家了庇護,不僅得到了良才名將的輔佐,還得到了早已打散的多支寒家軍效忠。
聞嘲風不知道這夢是真是假,也不確定自己到底是不是可笑的活在一個話本里,他只知道他確實挺有病的。
他很好奇,如果寒一生和寒一世的弟弟沒有死,故事的走向會如何。
寒家為了這條在話本里可以把天都捅出一個窟窿的命,又會對他這個救命恩龍,付出怎么樣的代價。
他真的很期待。
燭火闌珊中,再也無法睡下的聞嘲風,索性就緩緩坐起了身,他的面色常年蒼白如紙,羸弱又病態,眼尾卻有一抹勃勃的紅意,那是對活下去的堅持與渴望。
聽到拔步床內的動靜,貼身太監趕忙點起了外燈“爺,您起啦要喝口茶嗎”
因著王爺的病,偏殿的小爐上常年會溫著養神茶。
聞嘲風搖了搖頭,不怎么愿意補充水分,他只是吩咐人把親衛長給叫了過來。在等待的過程中,他有一搭沒一搭的挑剪起了燈芯。在無數個因病而無法入睡的夜晚,他都是這么打發時間的。天生便與眾不同的銀色發絲,從聞嘲風的肩膀垂順滑落,遮住了他的側顏,也遮住了同一顏色的瞳孔、睫毛。
親衛長同樣有一身白毛,這是眾所周知的無夷王唯一能忍受的顏色。
親衛長進門后,便單膝跪在了床前。他不知道王爺突然傳喚所謂何事,只能提前在心里把最近的情報都過了一遍,打了無數的草稿。但他萬萬沒想到,王爺問的卻是
“寒家那個小虛銜怎么樣了”聞嘲風開口。
寒虛銜,寒江雪,一個此前僅以紈绔聞名、從未真正進入過朝臣視野的武侯幼子。他在前些天莫名被王爺救了,并被安排了人就近監視。這種突兀的事,放在任何人身上,都很奇怪,但如果換做自家喜怒難定的王爺,又好像也沒有那么奇怪。
“寒三少爺的身體基本已無大礙,”親衛長準備的很充分,再意外,也能答的上一二,“不過,寒武侯好像把他送到了郊外的莊上。”
聞嘲風嗤笑一聲,沒想到寒武侯竟會選擇這么做,要不是他看過話本,還真以為這位武侯根本不在乎小兒子的生死呢。
“屬下已經讓我們的人先替寒三少爺排查圣山附近的危險了,三天之內必有結果。”
聞嘲風沒說好,也沒說壞,只是過了好一會兒才問了句“還有呢”
“寒三少爺好像失憶了。”
聞嘲風本還想贊一句“這小虛銜倒也不算蠢的無可救藥”,卻被一陣忽如其來的咳意攔住,并再一次感受到了撕心裂肺的病痛。明知不可能與本性抗衡,可他還是堅持著掙扎了許久,始終不愿意向胎里帶的病氣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