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那眉開眼笑走在衛如流身邊的簡言之,簡大老爺心中暗暗咬牙真是前世不修,才修來了這么一個兒子。他不知道耳提面命多少次,告訴兒子私底下接觸這位就罷了,可千萬別把兩人的交情放到大庭廣眾下。結果呢,把他的話完全當耳旁風了
要不是自己膝下就這么一個孩子,簡大老爺換號重來的心都有了。
“你的位置就在最前面那,要到了。”簡言之正興致勃勃對衛如流介紹著,結果頭一偏,就看到了他爹那要燒起來的眼睛,嚇得后頸發涼,脖子下意識如鵪鶉般縮了起來。但下一刻,簡言之又昂著頭。
一頓竹條抄肉看來是免不了的了,但那都是宴會結束后的事情。
現在
他要抖擻起來
衛如流視線平平移過去,看向簡大老爺。
他早就猜到簡大老爺的反應,此時也不惱怒,反而是種預料之中的平靜。
簡大老爺心下嘆了口氣,事已至此,也罷“賢侄到了就請入席吧。”主動開了口。
衛如流頷首,轉身入席。
簡言之可不敢湊到他爹面前,正要跟著衛如流一塊兒鉆進去,被簡大老爺先一步叫住“壽宴快要開始了,你去后院瞧瞧你祖母。”
簡言之只得離開。
他們這番互動極短,但席間所有人都瞧得清楚。
簡大老爺請這位年輕公子入席時,他只是點了點頭示意自己知曉了,可并未作揖回禮啊。
而簡大老爺也未對他的怠慢態度表示出任何不滿,仿佛這是理所當然的。
眾人更好奇這位年輕公子的身份了。
很快,就有大理寺的官員給眾人解了惑。
“衛如流”這個名字在席間轉了一圈,所有人紛紛收斂自己投向衛如流的視線,不敢再多看一眼,生怕這位煞神會盯上自己。
衛如流端酒握刀,于席中泰然自若。
慕大老爺注意到這一幕,突然心生感慨。
慕大老爺還記得這位年輕人十年前參加宴會的情景。
那時他一身華服光風霽月,坐于席間眾星捧月,如珠玉在堂奪盡風華,不知有多少人因敬了他一杯酒歡喜,為與他搭一句話絞盡腦汁。
十年歲月,天翻地覆。
不多時,宴會正式開始。
簡夫人和簡言之扶著簡老封君來到前廳,坐在了女賓席位的主位上。
簡老封君滿頭銀發,穿著緞面淡金色襖子,喜慶又雍容,她的審美與簡言之如出一轍,頭面全是金制飾品。
這里的女眷實在太多,簡言之被看得頭皮發麻,等他祖母一坐好,他腳底抹油,轉身要溜“祖母,娘,我先離開了。”
一轉過身,簡言之便瞧見了跪坐在斜前方的慕秋。
之前他幾次見到慕秋,慕秋都是穿著淡雅的衣服,不施粉黛,今日盛裝出席,安靜坐在一側已是艷壓四座,格外引人注目。
他盯得有些過于明顯,慕秋仰起頭。
大家也算是熟人了,簡言之朝慕秋露出一個晃眼的笑容,大步離去。
慕秋反應平靜。
可這一幕落在有心人眼里,那代表的意義可就完全不一樣了。
婢女們高高托起食盤魚貫而入,將備好的酒席一一擺到每張桌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