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她也在水榭,但她看得很清楚,屋里除了她們五人就沒有旁的人了。
他難道藏在暗處,因她點出落水者是大伯父,這才從水榭趕到了湖邊
從她頭頂上方一閃而過的黑影是他
如果事情真如她猜的一樣,衛如流為什么要幫她
他想從她身上得到什么
種種疑惑從慕秋腦海里閃現,她咬了咬唇,沒有去問衛如流,而是對他說“那天在藥材行,我對衛少卿說,你的好意對我造成了困擾,那它于我便不能算是好意。今日不管是因為什么原因,衛少卿的好意,慕秋都心領了。”
暖閣沒開窗,屋內也沒點燈,他們藏在這個角落里,光線格外黯淡。
但兩人靠得很近,衛如流能聞見她發間清淺的梔子香,能聽見她認真到了極點的話語,也能從她那雙剔透如水玉、黑白分明的眼眸里,照見自己雀躍的心情。
他這樣的人,竟會因她一句“好意心領”而雀躍。
“只是單純心領,沒什么表示嗎”衛如流鬼斧神差道。
慕秋看著他的眼神里多了幾分詫異。
她還記得當初欠衛如流救命之恩時,她幾次想要償還恩情,衛如流都直接拒絕,絲毫不屑她的報答。
現在居然會親自開口,問她有沒有表示
她的錯愕太過明顯,衛如流意識到自己說了些什么,視線迅速挪到屏風一角,不自在地干咳一聲“我說笑的。”
慕秋抿唇,笑了下“自然會有表示。”
說著,她越過衛如流,走進里間看“慕大老爺”,畢竟做戲要做全套,她作為侄女,不露面哭一哭,顯得太假了。
這回衛如流沒有再攔她。
他沒有繼續待在里面浪費時間,而是朝暖閣大門方向走去。
在大門外圍觀的人群比方才少了許多,簡言之叉著腰,像個門神般杵在門口,威武神氣極了。
門后傳來開門聲,簡言之還以為是大夫出來了,漫不經心扭頭,看清衛如流的臉后,直接把自己的脖子閃到了。
他一驚一乍,捂著自己發疼的脖子,倒抽一口冷氣“你怎么會在里面”
衛如流合上門,免得冷風從門縫灌進去,他臉上沒什么表情“來湊熱鬧。”
這個回答,與方才對慕秋的回答一模一樣。
簡言之用扇子敲了敲衛如流,擠眉弄眼“衛少卿可真是太會挑事情湊熱鬧了。”
與此同時,一個從揚州過來的商隊馱著大批貨物,要趕在京城大雪封路之前,離開京城回到揚州,做完今年最后一筆生意,賺錢過個好年。
商隊在城門駐留片刻,城門士兵一一查驗眾人的身份。
“你們商隊里還有個大夫”瞧見其中一人的路引,城門士兵奇道。
“畢竟是雪天趕路,有個大夫跟著總是好的。”商隊主人笑著解釋道。
“說得也是,行,你們走吧。”城門士兵將路引還給商隊主人。
“走咯”商隊主人收好路引,對著商隊其他人招招手。
商隊漸行漸遠,徹底出了京城。
商隊后方有輛外表平平無奇的馬車。
這輛馬車屬于商隊主人口中的“大夫”。
此時,垂落的氈簾被人從里面掀開。
易過容的慕大老爺眺望著洛城的牌匾,直到這座矗立千年的帝都徹底被商隊甩在身后,他才慢慢收回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