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蘇打開丁字班的考卷,先將考卷通篇閱覽了一遍,心里有了大概的把握,隨即從書箱里拿出筆墨與硯臺,開始慢慢研磨。
丁字班的考卷沒有那么難,至少沒有平日里穆蘇做的外祖父出的題卷難,第一道大題便是通篇的帖經題,穆蘇剛剛匆匆掃視過一遍,并沒有答不上來的,只是這樣的題不得馬虎萬萬不能寫錯了字,不然便是因小失大。
穆蘇研好磨,提筆開始答起題來,既然試卷沒有那么難,他便有時間好好的書寫一下,賞心悅目的書寫可是拿高分的關鍵,畢竟先生批閱這么多試卷難免心浮氣躁,更何況這可是最注重一手好字的古代。
很快答完,檢查一遍無誤穆蘇開始答接下來的墨義題;這題也是他拿手的,不過穆蘇想要精益求精他先是看了一遍考題隨后在腦海中組織最精煉準確的語言,然后再寫上答案。
這兩道題占整張試卷的比例極高,約有百分之四十的比例,畢竟十歲以下的孩童能將四書五經全都參透已是不易。
將這樣大的兩道題拿下,穆蘇也松了口氣,越發胸有成竹,再看接下來的策問題,微微皺了皺眉頭,看來這策問題便是此次考試的分水嶺了。
此題大意是問,古時有一七歲孩童為一耕讀之家的獨子,家有幾十畝良田,稱得上富裕,祖上幾代讀書科舉想要考上功名改換門庭,但科舉之道難于登天,無甚根基,考了幾代只孩童父親得中童生,卻也四十有余,心有余而力不足,不再繼續科考專心在家教導兒子,希望兒子繼承父志,祖上幾代心愿改換門庭。
父親自小對兒子悉心教導、頗為嚴苛,日夜刻苦;孩童年幼身體嬌弱吃不得苦,生了大病,母親哭泣哀求夫君莫要如此,癡狂于科考一途,豈非要家中斷后
父親想要出言反駁,但幾代單傳子嗣單薄,不孝有三無后為大,一時竟不知如何是好
問若汝為此孩童應當如何
穆蘇手指微微摩挲筆桿,暗自思量這題好不刁鉆,若是聽從母親之意就此放棄那么便認為此子心性并不堅毅,或是貪生怕死吃不得苦。
可若是秉承父志答不畏艱苦,繼續讀書,又置性命于不顧,家中斷后,也是不值當;如何答皆為為難。
同他前來一同應考丁字班的孩童皆才不超十歲,同這題中的孩童年齡相當,很有代入感,而他們這些孩童想到讀書要葬送了性命肯定是不愿的,穆蘇覺得應有大部分孩童會答性命為重,功名利祿皆為身外之物。
這樣一來書院的夫子定是不喜的,若無求學之心還來書院干嘛,是否日后有一點艱難險阻便要放棄
感嘆一聲書院這題出的可真誅心,若是稍微成年一點的人許是會答不畏艱苦,畢竟也都知道只是紙上說說而已,總比說放棄來的好;可孩童們就不會有這般七竅玲瓏心,以及不畏生死的決心了。
思量一番穆蘇開始動筆,他就來個魚與熊掌兼得之法;他答大病之后先安撫傷懷的母親,好好將養身體,之后向父親明志自己仍然想要科舉讀書,考取功名改換門庭,然后向父親言明身體的重要性,請父親教導他學習五禽戲鍛煉身體,學習與休息安排得當,不放松讀書,也不貪多損耗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