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晉昨夜一直在想著這事,現在聽到這樣的話并不驚訝,反而心里早有準備。
“尤氏家世不差,就算是包衣出身,指給宗室做側福晉也是夠格的。主子爺想抬舉她,這不是明擺著的事兒嗎”
“那咱們就這么干看著”趙嬤嬤問道。
福晉搖搖頭,手指輕敲了敲桌面,道“抬舉她做側福晉便也罷了,這位置空了這么多年,不是她也會是別人,我現在煩心的不是這個。”
“那是什么事兒”趙嬤嬤低聲問道。
福晉并未說明,只讓她把沅秋叫進來。
趙嬤嬤道“那不過是個小丫頭,奴才看她和尤格格也不是很親近,怕是不知道什么。”
“嬤嬤,你不明白,不親近才好,否則咱們接下來的事兒就成不了。”福晉說得神秘,招手讓趙嬤嬤更近些,悄悄說出自己的打算。
趙嬤嬤聽得認真,最后道“福晉放心,奴才一定給您辦好,絕不會牽扯到正院來。”
她做事,福晉一向是放心的,便擺手讓她出去叫人。
趙嬤嬤來到廊下,找到輪值的沅秋,笑道“你跟我來,福晉找你說話。”
沅秋在正院做了這么久的三等婢女,還從沒被福晉傳召過,一時有些緊張。
趙嬤嬤安撫她“你別慌,咱們福晉是最好說話的,今兒這是要提拔你呢。你先和我說說,你姓什么,家里如何,來府里多久了”
沅秋攥攥冒汗的手心,忐忑道“奴、奴才進府已經一年半了,家里是內務府包衣,姓、姓伊。”
尤綰回府已經滿半月了,或許是月份到了,又或許是不再在路上顛簸,她孕吐的反應漸漸好轉不少。頂多早上起床時惡心一陣子,后面吃吃喝喝都不礙事。
吃喝上沒了忌諱,尤綰孕期奇怪的喜好便顯露了出來。別人有喜時要么嗜辣,要么嗜酸,她在這上面倒沒什么偏好,唯獨愛吃的,只有各種冰冰涼涼的水果。
四爺得的御賜貢果,全都進了她的肚子。其中好幾簍櫻桃,被尤綰放在冰窖里存了好幾天,想吃的時候便拿出來拌著酥酪吃。因著四爺不讓她吃冰,她只能用這種辦法偷摸摸吃點涼的。
盡管這樣,還是有一晚覺得小腹疼,惹得她捂著小肚子在榻上蜷著抽抽噎噎地哭。
四爺都被嚇壞了,立即宣太醫進府給尤綰診治。忙了大半夜,尤綰才覺著肚子好了些,眼角掛著淚珠累得睡著了。
經此一事,四爺覺得不能再讓尤綰這般胡鬧下去。小格格這次是頭胎沒經驗,她身邊人又都管不住她,還是得安排一個能管事的人進芙蓉院才行。
于是過了兩天,四爺擁著尤綰道“你這院子里如今沒個主事的,爺想著得給你安排個管事嬤嬤,等孩子出生事情多了,也有人幫你操持。”
尤綰正吃著點心,想了想覺得有道理,便道“那就聽您的安排。”
四爺便將等在門口的人叫進來,道“這便是爺給你找的,你先認認人。”
尤綰朝門口看去,只見一個發髻油亮衣著整齊的嬤嬤走了進來,面容嚴肅端正,朝她恭敬一拜。
“奴才嚴氏,見過尤格格。”
嚴嬤嬤緩緩站起身來,沉寂的眼神將尤綰定在原處。
尤綰神情頓住,手心一松,點心“啪”地碎了滿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