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情景原本是很令人心疼的,貌美的少女坐在亭子里,孤身一人,獨自垂淚,怎么看怎么都讓人心憐。
偏此時裴洛安看到,卻是濃濃的不耐煩,眉頭緊緊的皺走,大步進了亭子。
似乎才發現裴洛安過來,柳景玉急忙站起來,向他深施了一禮,低聲道“殿下”
聲音里有哽咽過后的酸澀,一聽就知道她方才哭過。“曲四小姐沒過來”裴洛安仿佛沒看到柳景玉的委屈、可憐,徑自在她對面坐下,冷聲道。
“方才去問了,說是有急事要走。”柳景玉委屈的道,卻沒有說曲莫影半句壞話,把一切事情都攬到自己身上,端得上是大方得體,顧全大局,“可能是及笄禮上的事情,讓曲四小姐委屈了,所以對我有些不喜,我以后會再找機會向她道歉的”
“急事要走了”裴洛安意味不明的冷哼一聲。
“是看著很急,我派人過去沒有請到人,聽說今天是英王殿下親自帶著曲四小姐進宮的。”柳景玉咬了咬唇角,咬得唇角一片白色,越發的顯得容色慘淡。
“知道方才何貴妃處如何說的嗎”裴洛安冷聲道。
柳景玉站不住了,“撲通”一聲跪了下來顫聲道“這事如果真的會連累殿下,就請殿下把事情都推到我的身上,我我愿意承但一切,只愿殿下什么事情也沒有都是我的錯。”
她重重的磕了一個頭,低低的嗚咽了起來。
見她如此,裴洛安的神色稍稍好看了幾分,卻沒有馬上把她扶起來“這件事情,現在就到這里為止,曲府的那個丫環,你說的撞你的那個,沒找到,曲府所有的丫環都在,唯獨沒有這么一個。”
“這這不是曲府的丫環”柳景玉含淚抬頭,哀哀的看著裴洛安。
“應當不是曲府的丫環,但這件事情里還有一件事情,你的衣裳上面的鳳紋哪來的聽說這是一種北疆的草汁畫出來的,但這衣裳是你自己的,就算是有人故意撞到你,這衣裳上的鳳紋總跟你有關。”
“這這我真的不知道”柳景玉眼淚一串串的落下來,無力的看著裴洛安,眼底乞求,話里話外,卻還是一副維護裴洛安的樣子,“殿下,這事真的不知道,如果如果何貴妃說這事是我主導的,我我也愿意承擔下來萬死不辭”
“承擔下來萬死不辭”裴洛安冷冷的瞪著她,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忽然暴怒了起來,石桌上的一個茶盞被砸到了柳景玉的身前,“你要怎么承擔,你如何承擔,你的衣裳跟孤真的沒有關系所有人都盯著孤,你倒好,自家府里不干凈,還攪和了別人的及笄禮,讓孤看到王叔還得陪禮,讓京城里的所有人都看了孤的笑話,柳景玉,你還真該死”
這幾句話罵的毫不留情,仿佛柳景玉不是他未來的太子妃,而是一個普通的妾室玩物似的。
柳景玉被嚇住了,不說再惺惺作態了,連腳邊幾個碎瓷片滑過膝蓋手腕,都顧不得了,雙手顫抖了一下,兩眼發直,臉色慘白。
不是之前裝出來的慘白,她是真的怕了。
從來沒想過向來溫和的太子會發出這么狂怒的喝斥聲音,這可是性子最好的太子殿下啊
“殿殿下”
柳景玉喃喃的道。
裴洛安用力的呼出了一口氣,臉上暴怒升起的紅色緩緩的退了下來,目光陰沉沉的看著柳景玉,好半響才伸出手,要拉柳景玉起身。
柳景玉的手被裴洛安握住,只覺得手心瑟瑟發抖,臉上想露出一個笑容的,無奈笑的比哭還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