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的一切應當是當初元后居住時的布置,可以看得出住在這里的女子喜好詩書,桌案上還放著筆墨紙硯,大肚畫缸里也有許多詩書畫軸。
“是不是特意的,多跟著幾次就明白了。”裴元浚勾了勾唇角,陰鷙的眼底有一絲嘲諷,“可惜皇上的一片苦心,元后是看不到了,她這一生恐怕到死都在守著這么一份思念,可最后死的地方卻不是這里。”
曲莫影一時間不知道如何答,抬眸小心翼翼的看向裴元浚,卻見他的俊眸也轉了過來,深幽不見底,卻帶著些讓人心悸的寒意,既便面容依然俊雅無雙,那一雙眼睛卻生生的把人拖入了萬丈寒潭中。
伸出手,拉了拉他的衣袖。
手被裴元浚修長的大手握住,然后輕輕摩挲了一下,勾住了她的小手指。
“本王以前是一個人,也一直覺得是一個人,沒覺得這世間少了誰是不行的,既便是生下你的親生母親,心里念的那個人也不是你,這輩子又有何求。”裴元浚的目光又落在當中的書案上,語氣平靜之極,仿佛說的是他人之事。
而他只是一個路人。
“既然沒有人在意本王,本王也無須在意任何人,這世間的好的東西,不都是為了爭搶而爭搶嗎,別人能行,本王也可以。”裴元浚瞇起了眸子,曲莫影莫名的感應到一股子危險,仿佛裴元浚已經游走在失控的邊緣似的,明明他整個除了眸色,其他看起來無一不是溫潤矜貴。
手下意識的握緊裴元浚的手:“王爺。”
“放心,現在不會了,本王有了你。”裴元浚低下頭,目光落在曲莫影的嬌媚的臉上,伸出另一只手在她柔潤的臉頰處輕輕的摸了摸,“本王之前想的是強勢奪取,把整個天人掀翻了去。”
他眉宇間狠戾而譏誚,讓人清楚的知道他說的話絕對不是假的。
眼前的這個男人,要把整個天下拉入戰亂之中,要毀的是整個天下,而不是僅僅為了得到。
張狂而熾烈的聲音,全壓抑在這么一句話里,曲莫影的心不由自主的掛了起來,上前兩步抱住了裴元浚的勁腰,安撫的拍了拍他,頭靠了過去。
她能感應到裴元浚心里狠戾和陰鷙,那是毀天滅地的濃黑感覺,想起他往日的傳聞,恐怕也不只是別人故意傳出來的,也是他原本就是往這個方向過去的。
不過,她不怕,甚至覺得很安全。
裴元浚的手從她的臉頰上落在,把她往懷里帶了帶,另一只握著她的手緩緩的放松了下來,原本狠戾的眼眸中有了一絲溫和,唇角的笑意到了眼底,裴元浚又伸手摸了摸曲莫影的精致眉眼,笑了:“不過幸好有你。”
幸好有你在,所以不會做出這么大逆天道的事情。
幸好有你在,不在覺得是一個人。
幸好有你在,原來發現這個世間也有可以在意的人……
原本的“搶”可以用另一種溫柔的手段,至少是一種讓其他人能接受的溫柔手段,所以連西獄他也放手了……
落子無悔是沒錯,但可以迂回曲折,不是嗎?
兩個人從長春宮出來,就遇到了匆匆過來尋找他們的內侍,看到裴元浚之后,急忙上前:“王爺,皇上宣您過去。”
“本王一個人?”裴元浚挑了挑眉懶洋洋的問道。
“也宣了王妃了,正巧王爺和王妃在一處,奴才找了許多地方了。”內侍笑著在前面引路。
兩個人到御書房的時候,裴洛安從里面出來,看到她們兩個停下了腳步,對著兩個人恭敬一禮:“王叔、王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