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來沒有挨過餓的娃,還沒真切的意識到現在的環境是多么惡劣。
驚訝過后的寶音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小伙伴們藏起還剩大半的餅到懷里,而她,懷里比臉還干凈。
現在也沒別的法子,吃都吃了,好歹現在肚子是飽的,明日,明日大不了就忍一忍吧。
寶音很快跟小伙伴們擠在一起睡了過去。
八月的天,又熱又悶,十幾個人坐在一堆那就更熱了,半夜她醒了好幾次,口干舌燥還有些想吐,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喝了不干凈的水。
這副身子底子本就弱,若是再生病,寶音真怕自己熬不過去。所以第二天她都忍著沒去喝水。
如今大隊伍在朝北走,干旱終會遠離他們,到時候就會有干凈的水喝了。
寶音想的很美好,但現實是殘酷的,隊伍一連走了三日,水罐補了兩次都是渾濁的。
她沒出息,心性并不堅韌,挨不了餓,也受不了渴。為免先在路上渴死,她還是喝了那罐臟臟水。
好在她身體抗住了并沒有出什么毛病,而且經過這幾日的休息,她整個人都好了許多,身上也有了幾分力氣。大概是心態的原因吧,原身聽說是受了驚嚇,路上不怎么吃也不怎么喝,精神也不好。她來后,每天發的食物都吃的光光的,雖然擔心自己以后的生活,可她并沒有原身那么多負面的情緒,調整的還不錯。
哦對了,這幾日她還收獲了兩小伙伴,正是之前找她說話的小花和桂花。
小花是個像大姐姐一樣包容的姑娘,大概是因為她是這群娃里最大的一個,所以習慣性的拿她當妹妹在照顧。桂花嘛,就是個比較傲嬌的丫頭,看著和自己差不多大,平時也會嫌棄幾句,但每當她不舒服犯暈的時候,她還是會把肩膀借給她靠。
幾日相處下來,三個人的關系比起之前好了許多。
隊伍走到第五日的時候,芹嬸嬸說起下午便能進城,還能在城里住上一晚。小花仿佛猜到了什么,眼睛有些紅紅的。
“芹嬸嬸,進城了我們是不是,是不是就要分開了呀”
他們都知道芹嬸嬸夫妻兩的任務就是將他們送到城里,再叫人領養走。所以進城這詞便有些敏感了。
未知總是叫人害怕,何況他們還都是一群小孩子。
江玉芹摸了摸小花枯黃的頭發,嘆道“到城里才有你們的活路,想想之前逃荒的日子,難道你們還想過那樣的日子嗎官家既然愿意管你們,肯定會給你們找個好家,有新的爹娘疼愛可比現在舒服多了。不過還說不準,得下午進城了才知道人家要不要你們。”
人家領養也是要挑孩子的,離得最近的赤城雖說沒有旱情,但也受了些影響,加上大安國才剛建國沒多,各地方本就還在休養,乍然一下要接受一群孩子,人家也有意見的很。
江玉芹不知道赤城能接收多少孩子,也不知道自己這車上的娃后路在哪里,只能盡量安慰他們,讓他們對領養一事不要過于排斥。
寶音坐在角落里沒有出聲,桂花用手肘戳了戳她,問道“阿音你不怕嗎”
“怕什么”
“當然是怕分開啦要是被領養走了,以后咱們也許一輩子都再也見不著的。”
桂花難得的有些沮喪,她好不容易才重新有了伙伴,并不想分開。
寶音搖了搖頭道“我不怕,你也放心吧,選不上咱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