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音不是小孩子,她里頭的芯兒是個26歲的成年人。出了社會在公司里混了好幾年什么人都見過,所以她看得出來哈日胡兩口子是真心想養她。
兩個小孩里哥哥雖然不甚熱絡,但也沒對她釋放惡意,姐姐更不用說了,對她熱情的很,只看他們和哈日胡的相處就能看出這是一個家庭氛圍非常好的家,對她這樣的孤女來說實在是天上掉餡餅兒的好事。
最叫她心動的是哈日胡妻子對她的憐惜還有那真摯又溫暖的懷抱,真的好像是媽媽在抱她一樣。
家的溫暖,她已經失去太久了。
“阿爹阿娘”
寶音很干脆的認下了爹娘,喜得哈日胡桶都差點打翻了,一個勁兒的說好。卓娜更是歡喜,抱著孩子正要進氈包呢突然想起一事,轉頭便瞪了丈夫一眼。
“胖胡子,如今家里多了個女兒,你且收收善心,若是再叫我發現你把糧食拿去分給別人,你就干脆自己再搭個氈包過日子吧”
哈日胡“”
一說到這個他便有些心虛,一時也不敢辯解什么,只能乖乖去將濕衣裳晾到繩子上。
部族人多糧少,他作為一個部族的首領自然是要照顧弱小,有時候難免就會餓著自家妻兒。也是妻子賢惠,最多也就是在自家氈包里抱怨幾句。
可如今的寶音卻是經不起餓的,相反,她還得好好調理。明日去城中落實戶籍的時候帶她去看看郎中吧,怎么也要先將她咳疾治愈才是。
哈日胡還惦記著寶音的咳疾,卻不知寶音那只不過是吃東西被嗆著而已。這會兒她在氈包里喝了一大碗的水,早就不咳了。
卓娜看著小女兒那如同小貓兒一般喝水的樣子,心都軟了,轉頭招呼起老大老二。
“朝樂,去把你穿小的衣裳都拿來。”
“代格你去取兩條肉干洗洗。”
一聽取肉干,朝樂眼都亮了,拍掌歡呼道“晚上能吃肉了”
卓娜心中微微一澀,摸了摸女兒的頭笑道“是的,晚上咱們吃肉。現在得麻煩咱們朝樂姐姐去拿幾件衣裳出來給妹妹,你瞧妹妹都沒衣裳鞋子穿。”
何止是沒有衣裳鞋子,寶音現在身上說是掛的破布都不為過,鞋子就更不用說了,一路都是光腳丫。
朝樂以前還覺著自家挺苦的,現在一對比才知道自己過的多幸福。
“阿娘我有好幾件穿不了的衣裳,我都給妹妹”
說著她便跑到床角去翻衣裳,一點兒都沒有要藏私的樣子。卓娜由著她自己去翻,拉著寶音坐到床上去瞧她的腳。腳上都是泥灰她也不介意,還拿自己衣袖去擦。
“衣裳能改小穿姐姐的,但這鞋子,只能等明日去城里給你買合適的,所以今日你得乖乖在床上呆著啦。”
寶音乖乖點頭,盤腿坐在床上。
說是床,其實也就是幾顆石頭上擱著幾塊木板。這木板應該有些年頭了,都包了漿,油光水滑的。
一家子就睡在這張大床上。
其實還好,比寶音想象中的已經好很多了。畢竟這是古代,還是個完全陌生的朝代。
新家的氈包大概有五平方米,在現代算是很小了,但在這里,應該還算不錯。方才她騎著馬過來的時候看到草原上不少的氈包,比自家小挺多。
氈包里一小半是床,一小半是雜物,中間和現代牧民家差不多,砌的是做飯的臺子,臺上放著一口大鐵鍋,還有根煙管直通天窗。
今日天氣晴朗,氈包里的天窗是打開的,寶音一抬頭便能望見飄著白云的天空,和小時候躺在自己家蒙古包里看見的一模一樣。
天還是一樣的天,地也還是差不多的地,人卻是變了。
“唉”
卓娜正在改衣裳呢突然聽到這聲嘆息,頓時笑了。
“小小的娃嘆什么氣”
寶音不好說自己想家,干脆轉了個話頭打聽起小伙伴來。
“阿娘,我的兩個好朋友也在這兒呢。阿爹之前念名字的時候我記著,小花是去了瑪西家,桂花是去了娜其布家。她們家離咱家遠嗎”
“去了瑪西家喲那還真是巧了,她家離咱家近的很。等你身體好些了,讓你姐姐帶你去她家玩兒,瑪西最喜歡小孩子了。”
聽起來兩家關系還不錯的樣子,寶音順勢打聽了下那兩家的情況。
小花的性子她不擔心,小花勤快又乖巧,很容易就能討得大人喜歡。她擔心的是桂花,這個娃吧有點刀子嘴豆腐心,性子還有點犟,真怕她和新的家人處不到一塊兒去。
好在打聽的情況是兩家人都非常不錯,性子也很和善,寶音便放下心來專心盤算起自己的日后。
可惜她現在的腦子實在不夠用,坐在床上還沒開始想就打起了瞌睡。頭一點一點的,仿佛小雞啄米似的。
卓娜瞧著忍不住想笑,卻也知道她這一路跟著隊伍風餐露宿定是沒有好好休息過,于是將她放到床上躺好后便收拾了小衣裳和針線簍子拿到了氈包外,兩個娃也被她叫了出來。
“妹妹一路上累了要休息,你們別進氈包里吵她,自己玩兒去吧。”
朝樂搖搖頭,她現在正對妹妹新鮮著,哪兒也不想去。
“阿娘,我就呆在這兒看你縫小衣裳,保證不吵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