肚子里剖出來的六顆加上蛇自己吐出來的兩顆蛋一共八顆,都被寶音裝到臨時窩里放到了床上。
要說這氈包里哪里最暖和,也就只有爐子旁和床上了。白日里人進進出出的容易碰到,還是放床上比較穩妥。
“阿音,你不是說它們都快要孵出來了么,放這里做什么”
不等寶音回答,朝樂聲音突然高了一個度又問道“你不會是想自己孵吧”
寶音愣了下神回答道“也不是我來孵,就試試吧。眼瞧著都快要孵出來了現在丟出去那就太可憐了。咱們先放幾日,看看它們能不能出來,要是能自己出來那也是它們的運道。”
朝樂沒當回事兒,反正妹妹喜歡就隨她去了。
“那你放過去點,靠著你那邊,我怕晚上把它們壓碎了你來找我哭。”
“我才不會”
寶音一邊笑,一邊拿衣服將蛋都蓋了起來。蛋的事可以暫時放到一邊,現在阿娘做飯呢,她得去瞧瞧。
昨晚上殺兔子的時候阿娘說了中午要煮兔肉吃,今日果然剁了兔子正放在一旁備用。
兩勺羊油下鍋,油脂的香氣瞬間飄散開來,勾得幾個娃肚子里的饞蟲都要爬出來了。
寶音吸了吸鼻子,看著阿娘放油后抓起一大把洗干凈的沙蔥扔進了鍋里。一股更猛烈的香氣撲鼻而來,沙蔥被油一爆真是香得不得了。
“阿娘你手藝真好,這些蛇肉你會做嗎”
卓娜一邊往鍋里放兔肉,一邊回答道“不就是剁成段子煮湯嘛,我會。”
蛇肉煮湯,鮮也是鮮,只是寶音被勾起了饞蟲,不太想吃清淡的。
瞧瞧這個不知足的人,前一周還在為溫飽發愁,就是硬的能硌掉牙的粗糧餅都能吃下。現下卻已經會挑嘴了。
卓娜看出女兒想弄那蛇肉,樂得讓她接手。
“要不晚上你自己來煮,正好阿娘下午會比較忙。”
“好好好”
寶音歡歡喜喜的應下。
正說著話呢,在外忙碌了一上午的一家之主哈日胡也回來了。一進氈包便直道好香。說著便湊到鍋前想看看是啥,被卓娜一手推開。
“身上也不知是什么味兒,臭的要死,離我的鍋遠些,出去跟兒子一起把糞曬了,一會就能吃。”
兔肉不像牛羊那么經煮,大火煮上一刻鐘再稍微悶下就行。等父子兩忙完估摸著肉也差不多好了。
哈日胡被嫌棄了一通,沒能湊到媳婦兒身邊去,只能悻悻的一撩簾子出去和兒子一起干活。
鍋里開始咕嚕嚕的響起來。
這時候兒就不用再去弄鍋里了,卓娜便把剩的那半邊兔子拿過來抹上鹽后,掛在了氈包墻上。
一只兔子肉有好幾斤呢,家里就算要開葷也不能一口氣兒全給吃了去。
“朝樂。”
聽到叫自己名字,朝樂趕緊湊上前。
“往年你和你大哥都做了冬靴,也有冬帽,所以這回家里新得的三張兔皮便先給妹妹做了。”
卓娜雖然知道大女兒不是個會計較的性子那也還是要和她先說一聲。寶音人小,身體又不好,做大人的免不了就會多偏向幾分,若是一日日的這樣,時間長了姐妹兩起了嫌隙就不好了。
“唉呀,阿娘你看我像是那么小氣的人嘛。我覺得挺好的,啥也不缺,都先給妹妹做吧。對了”
朝樂突然想到了什么,跑到家中存放雜物的柜子里翻了好久才拿了個布包出來。
“我記得這是我十歲生辰巴雅爾叔叔送的一張狐皮,阿娘你拿去給阿音做衣裳吧。郎中說阿音冬日會很難熬,要穿暖些。”
一張狐皮就要做個小袍子有些勉強,不過等冬靴做好了再攢攢兔皮,應當就沒問題了,落雪前肯定做得出來。
“行,那你放到床頭去,阿娘一有空就做。”
卓娜看到孩子們友愛是最高興的了。
寶音坐在爐子旁,沒有插話,眨眼看看阿娘又眨眼看看阿姐,一顆心像是泡在了糖水罐子里。
她沒有開口拒絕,那樣顯得很虛偽。自己身上有寒癥,冬日沒有厚袍子肯定熬不下去。先保住小命吧,保住小命養好身子再好好回報阿爹阿娘他們。
空氣中的肉香越來越濃郁,外頭忙碌的父子兩也干完了活兒。
一家子就著奶茶配著兔肉,吃得滿嘴都是油,總算是解了肚子里那條饞肉的蟲兒。
吃完飯父子兩又相繼出了門,今日風和日麗,正是出門狩獵的好時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