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太哪的話大人和您能踏足咱家,是咱家的榮幸。”
鐘氏拉著吉孟氏的手“今日老爺到柴河口視察,我閑著沒事,便跟著一道來看看。在柴河口走了一圈,老爺說那離你家不遠。我就想著,出都出府了,那就干脆來你家里這坐坐”
又你來我往相互捧了幾句,吉忠明請鐘知縣夫婦正屋上坐。
吉欣然隱在吉安身后,不著痕跡地瞄了兩眼站在鐘知縣下手的那位青年。他就是小姑的第一任未婚夫婿,鐘映。
只前世,鐘知縣不是這個時候上吉家門的,該在年底。今兒才十月初九,怎提前了兩月余
就在她疑思時,其父吉彥的馬車出了遲陵縣南門。行了不過兩刻,在柴河口處遇一牽馬人在官道上慢行。
正巧吉彥掀簾看窗外“楚陌”會是他嗎牽馬人聞聲回頭,一眼認出吉彥,頷首致意。
車夫拉馬停下,吉彥下馬車“你怎會在這”
楚陌扭頭,斂目凝望南方碼頭“家里在那有塊地,我來看看近日能不能動工,想先把地基打下去。”
早就聽聞楚陌家富庶,還真不假。吉彥笑之“那你看完了嗎遇見即是有緣,我家就在這附近。可愿去坐坐,喝杯粗茶”本是客道話,不想這人回過頭來,竟彎唇笑了。
“好啊。”
古有女子一笑傾人城,吉彥不曾見過。今日楚陌開顏,若非平日里他看慣了家中小妹,保不準要失禮。不懂了,一個男子笑起來,怎會讓他想起“顧盼生輝”一詞
他不是獨來獨往嗎,今日怎變了性子不過能與之交好,于已無害。
“你是同我一塊坐馬車,還是騎馬跟在我后”
“我騎馬。”楚陌言罷,翻身上馬。
“好。”
吉家正屋,鐘知縣喝了兩杯茶后,問了些吉家各房情況,見了在家的信耘,隨口考了兩句學問,便給夫人遞了個眼色。
鐘氏立馬拉住坐在下手的婦人“你們還不認識吧這是我弟媳。”說著就捏帕摁眼角,“我家二弟是個命薄的,早早就丟下一家子走了。”
等這話頭許久了,吉孟氏勸了兩句,眼看向站在婦人身后的姑娘“這是您家閨女”
“是呢,”婦人扯起唇角來寒暄,眼尾余光已經在門口處打了幾轉了,心里頭早埋怨起大嫂。
大嫂這安的是什么心就吉家姑娘那長相,誰娶了還有心思專注在學業上她家映哥兒可是要入翰林院的。倒是挨吉家姑娘身后那位,瞧著還行。
“那是吉舉人閨女”
吉孟氏笑著點首,心里寬敞了,鐘蔣氏這是沒看上她家丫兒,正合她意。瞧了半天,鐘映是個好娃兒,但看他娘那眼神、作態,確如老大打聽到的那般,不好伺候。
話頭落到己身,吉欣然心一緊,頭埋得更深。
鐘映見之,心已了然,只他娘卻未發現仍在褒贊,甚覺無奈。眼波不自覺地再次轉向門口,粉淡入目。關雎里唱的“窈窕淑女”大概就是她這樣。
就在吉欣然想尋機退出正屋時,門外傳來熟悉的腳步聲,是她爹。驚喜非常,似終于逃出生天,一步繞過身前人,閃出屋喚道“爹,您”逮見漫步跟在后的少年,瞳孔大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