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爾根覺羅氏靠著迎枕,她每日都要一早去永壽宮給惠妃請安,今兒個請安后還得陪惠妃去慈寧宮,從頭到尾站了小一個時辰,兩腿都麻了。
朝云給她脫了鞋襪正在給她捏腳,花葉小聲道“福晉,那劉嬤嬤奴婢瞧著怕是不好打發,奴婢給她挑了個次間,還讓人去收拾了黃花梨的桌椅,她臉上神色好像有些不滿意。”
惠妃賞人,可不全是只是讓人來照顧伊爾根覺羅氏的。
大阿哥的這個院子,大福晉嫁過來后就借口男女有別,把前院和后院分開了。
前院,大福晉沒插手,可后院,大福晉卻管得油潑不入,她身旁用的花葉等人全都是信得過的,至于先前院子里的人則是明升暗貶,打發了些差事指使的遠遠的。
惠妃為此不是沒有惱過,先前是沒有機會,今兒個碰巧太皇太后說起這事,惠妃哪里有錯過這個好機會的道理。
那劉嬤嬤明面上是照顧大福晉來的,實際上恐怕是來監看大福晉,并且還是來打探后院消息的。
伊爾根覺羅氏嗯了一聲,睜開眼睛,“不怕難打發,倒是怕她無欲無求。”
她想了想,道“院子里的李氏可知道這消息了”
李氏是先前惠妃指給大阿哥教導人事的宮女,伊爾根覺羅氏過門后,惠妃就做主,把李氏提了份例,雖然是個不入流的格格,可也是主子了。
“奴婢帶劉嬤嬤過去時,李氏屋子里好像有動靜。”
花葉說道。
伊爾根覺羅氏若有所思,她道“若是李氏和劉嬤嬤有接觸,先別攔著。”
她倒是要看看,惠妃打算干什么。
伊爾根覺羅氏想到這里,忍不住看向自己的肚子,她伸著手摸了摸肚子,臉上神色有喜有憂慮。
這一胎,惠妃從一開始就一口咬定是個阿哥,她也知道這胎如果是個阿哥,嫡長子,對大阿哥有多重要。
可孩子的性別,哪里能由她做主
現下,惠妃的所有好面色都是沖著還沒出世的小阿哥給的。
倘若生的是格格,恐怕麻煩不小。
伊爾根覺羅氏在心里嘆了口氣。
兒媳難當,皇家的兒媳婦更是難當。
下午,蟬鳴陣陣,后院東北角,李氏的屋子里悄悄走出個宮女。
那宮女躡手躡腳,像是做賊一樣朝劉嬤嬤屋子里走去。
劉嬤嬤見到那宮女,當時就笑了,“可是我干女兒有什么事找我”
原來那李氏竟然是這劉嬤嬤的干女兒。
本朝本代對宮中認干親這事一向是深惡痛絕,因此甚少有人認干親。
可誰讓這劉嬤嬤和李氏家是鄰居,又是同一旗下的,兩人入宮前就認了干親,入宮后倒是沒敢提起。
不過,也是多虧這劉嬤嬤,樣貌尋常的李氏才能被惠妃瞧中去給大阿哥教導人事。
宮女臉上笑盈盈,拿了個荷包塞給劉嬤嬤,“嬤嬤,我們家小主說了論理得親自來給您行禮,只怕前面那位心里頭不樂意,所以讓奴婢給您送份禮。”
劉嬤嬤掂量了下手里的荷包,這分量少說十來兩。
劉嬤嬤臉上笑容更燦爛,“我干閨女孝心,我心里有數,你且告訴她,叫她這些日子好生打扮,有她出頭的日子了。”
一聽這話,宮女滿臉都是喜色,連不迭道了聲,怕待久了被人撞見,匆匆走了。
屋子里李氏知道這事,自然欣喜,此事不必多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