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門前已經聚了烏泱泱一群人，大多是面帶稚氣的少年，當然也不乏像他這樣的青年人，更有華發已的中年人和老者。
長生，是絕大多數人心中的夢。
仙門從來沒有限制招收的人群，只要能通過他們的試煉，就可以成為其門徒，不過是內門弟子外門弟子還是雜役，就看各宗內部的決斷了。
眾人激動地看著山前迷霧散去，一道灰撲撲的石階顯現出來，綿延直上沒入青云。
“開山了，開山了”
“只要登上萬級階梯就可以成為仙人了”
“快走快走”
迫不及待者爭先爬上五人寬的階梯，似乎先到一步就能直接入仙門一般。
陸慕青慢悠悠地走在最后頭，通過了三個試煉的他對昇陽宗宗的試煉還算是熟悉的。
萬級階梯只是第一道門檻，把體力和耐力差的人篩選下去，接下來還有考察知識智慧的三百道題“考試”和問心幻境對心性人格的考驗，以及最后的靈根測試。
很遺憾，跑遍了三個宗門的他，在每個宗門的試煉都停滯在了最后一關沒有哪個修仙門派會招收一個沒有靈根的弟子。
曾經所有的不平氣憤怨恨，似乎都已遠去，陸慕青踏上石階。
此番，我將一往無前。
一個時辰過去，已經有氣喘吁吁者，坐在石階上一邊休息一邊罵罵咧咧，陸慕青不緊不慢地越過了他們。
兩個時辰過去，走在前面的人已經少了很多，陸慕青依舊慢悠悠地跟在他們身后，啃著早上買的蔥油燒餅。
四個時辰過去，陸慕青身旁幾乎見不到什么人了，偶爾越過一兩個踏著沉重步伐的少年，彼此間也只剩沉默。
天已經漸漸黑下來了，彎月高懸，星子隱現，石階仿佛無窮無盡，有人饑腸轆轆坐在石階上，有人被山間寒氣侵蝕得瑟瑟發抖。
陸慕青依舊在往前，只是腳步也慢下了些。
“喂”一個撐不住坐下來歇息的少年喊住他，盯著他腰間的水袋，舔了舔干裂的唇，“能讓我喝一口水嗎我可以給你銀子，黃金珠寶也行。”
陸慕青笑了笑，摘下水袋扔給了他，“還剩一口，不用還給我了。”
說完轉身就繼續向前，“還有，在修真界，金銀珠寶可沒什么吸引力。”
喝完水的少年把水袋一扔，憋著一口氣爬起追了上去，喘著粗氣道“那就賠你別的，我是徐柯，你叫什么名字”
“陸慕青。”
“陸家的”
陸慕青一頓，否認，轉而反問
“徐家的”
少年不好意思撓了撓頭，“也不算，只是無名的一小支旁系，我覺得我們家跟那個赫赫有名的世家其實不怎么搭得上邊。”
陸慕青只嗯了一聲，不置可否。
雖然剛剛喝了一口水，但畢竟已經走了快一天，徐柯也拿不出什么力氣來說話了，綴在陸慕青身后，沉默地跟著他往上走。
夜色深沉，月光卻很明亮，跟在青年身后，人是逆著月光的，留下一道長長的影子。
盯著他背影，一個勁往前，腳下明明已經沒了力氣的徐柯卻硬生生跟上了。
直到曉日初升，徐柯終于看見了階梯的盡頭，一口氣爬上最后幾階，癱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