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中護送,遠遠跟著,確保人姑娘平安無事就行,別打擾到人家,也別讓人家發現你們。當然真要遇到什么意外,肯定是以她的安全為重。完了等她到達京城后,你們再暗地里保護她一陣,等她徹底安頓下來之后再回來。期間要是遇到什么意外情況搞不定了,就傳信給陳達他們,過些天他們正好有一趟鏢要押去京城。”
燕留青把大概的情況和要求跟他們講了講,之后就把陸湛給他的錢袋扔進了老曹懷里。
老曹那日身受重傷,差點就沒命了,要不是陸湛和桑瑤及時攔下那輛馬車,燕留青等人又用最快的速度送他去找了大夫,他這會兒早已不在人世。因此得知托鏢的人是陸湛,自己要護送的人是桑瑤后,他怎么都不肯收錢。
最后還是燕留青說了句“這一路上你不吃喝,他們仨也得吃喝”,他才肯收下。
“那這事就拜托幾位了。”
“陸兄弟你放心,咱哥幾個這就出發,保證把桑小姐平平安安護送到京城”
老曹是個利落人,說完這話連早飯都沒吃就背上自己的大砍刀,帶著另外三人騎上大馬往淮揚城的方向追去了。
陸湛站在鏢局門口看著他們的背影,沒有回頭地對燕留青道了聲謝。
“跟我還說這個。”燕留青挑起眉毛嘖了一聲,抬手勾住他的肩膀,“怎么樣,要不要我陪你喝上幾杯解解心中愁悶”
陸湛聞著他那身還未散盡的酒味,并不領情得推開了他“不用,我回家了。你身上太臭,回去洗澡吧。”
燕留青“剛過完河就拆橋啊你這是,還有沒有點良心了”
“走了。”陸湛看了他一眼,非常沒良心地騎上馬走了。
燕留青看著他雖然清醒冷靜,但還是隱隱透著幾分沉郁的背影,忍不住喊了一聲“實在難受就喝幾口,睡一覺,別憋著”
陸湛身形一頓,背著他擺了一下手。
桑瑤不知道向來理智清醒,不怎么愛喝酒的陸湛,回家之后終究還是默默喝了幾壇子酒,放任自己醉了一場。更不知道他雇了人暗中保護自己,且第二日就再次告別弟弟妹妹,動身往北邊去了。
離開陸家后,她和賀蘭玦一行人就徑直往淮揚城去找桑明海了把桑明海和柳氏帶回京城,這是陸氏的命令,也是賀蘭玦這次南下的另一個任務。
桑瑤對此沒有異議。
柳氏母女的換嫁計劃對廣安伯府來說是冒犯,更是羞辱,如今人家得知真相后要問罪桑家,這是情理之中的事。哪怕她和賀蘭玦同為受害者,也沒有資格為桑明海和柳氏求情。
當然她也從沒想過要為這兩人求情柳氏就不說了,不上去多踩幾腳就已經是她心地善良了。至于桑明海,早在他選擇利益舍棄她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不再是她敬愛孺慕,想要依賴的父親了。
因為多年的養育之恩,她沒辦法恨他,也不會在這種時候對他落井下石,可也只能是這樣了。
覆水難收,她沒辦法忘記自己曾有多么絕望,也沒辦法替那個若不是萬幸遇到了陸湛,這會兒已經身處地獄的自己說出原諒的話。
各人造業各人擔,不管廣安伯府最終要怎么處置他們倆,桑瑤都不會多言。
帶著這樣的心情,這天傍晚,桑瑤再次踏進了她原本以為,自己這輩子都不會再回來的桑府大門。
對換嫁一事毫不知情的管家看見她和賀蘭玦,又驚又喜,連忙跑進去稟報“老爺,老爺大小姐和大姑爺回來拜年啦”
正心情頗好地與前來拜年走訪的親朋好友一起喝酒吃宴的桑明海聽見這話,卻是整個人都愣了一下。
大小姐和大姑爺
他說的是桑瑤和賀蘭玦
不可能,他們倆一個在陸家,一個在京城,怎么會同時突然出現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