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桑明海滿腔的怒意終于有了一個出口。他霍然扭頭看向一旁的桑玉妍,眼神陰鷙地冷笑道“這冒充瑤兒欺騙了貴府的逆女也讓我帶回去處置吧,夫人放心,我定會給你一個滿意的交代。”
被他可怕的眼神看得渾身寒毛直豎的桑玉妍“”
她反應過來后連忙哭道“我不要夫人夫君不,公子公子你救救我我背叛了父親還壞了他的好事,他一定會打死我的”
剛才進門前,她隱約聽見了柳氏和桑明海互相攀咬的話,知道了柳氏幫著她甩鍋給桑明海的事。但在這之前,她并不知道桑明海和柳氏已經反目成仇。不過她了解她娘,知道她得知自己甩鍋給桑明海的做法后不會不管她,所以心里并無意外,也沒太大把這事放在心里。
在她看來,她和柳氏兩個人對桑明海一個,她手里還有那封信作為證據,怎么看都是桑明海比較吃虧。而賀蘭玦本就相信她,如此一來,肯定會更對她深信不疑,自然也就會更心疼她。
可方才柳氏被處置時,賀蘭玦始終不曾開口的態度讓她心里有些不安。再加上桑明海的眼神太過嚇人,她終究是生出了些真切的害怕來。
“公子去淮揚之前你答應過我,會求得大姐姐的同意,讓我留在府里的求求你,別讓父親帶我走”
桑玉妍哭得梨花帶雨,可憐極了。然而賀蘭玦只是眼神復雜掙扎地看著她,并沒有像她想象中那樣開口維護她,更沒有面露心疼地上前抱住她。
她心里頓時涌上了巨大的恐慌,聲音也開始發顫“公子你說話你說話啊”
見她神色蒼白,身形消瘦,眼睛哭得紅腫,臉上也全是淚痕,賀蘭玦心里自然還是有不忍和憐惜的,可這個時候他心里,已經徹底不想再把她留在府里了。
因為這些日子在路上,理智重新壓過情感的他,把桑玉妍嫁進伯府后所有的事都仔細翻出來想了一遍。
結果越想發現的破綻就越多比如桑玉妍嫁進伯府后,很享受在伯府做少奶奶的日子,在真相被揭露之前,也每天都過得很開心,從不見猶豫掙扎。可一個人若真是被逼著做違心的事,怎么會一點心理負擔都沒有
還有她身邊那個碧云,桑玉妍說她是桑明海派來監視她的,可碧云平日里對她十分恭敬,某日雨天路滑,她不慎從臺階上滑倒,也是碧云第一時間撲上去墊在她身下保護了她一個負責監視她的丫鬟,怎么會對她這樣忠心
諸如此類,還有很多。
賀蘭玦只是心軟不是傻子,想明白這些后,哪里還會不知道自己喜歡的那個溫柔善良,體貼可愛的女子,都是桑玉妍刻意假裝出來的
想到這,他只覺得滿心苦澀,也不愿再看桑玉妍那張會讓他覺得心軟的臉。
“是,”賀蘭玦背過身,狠下心腸道,“我改變主意了。”
之前答應留她下來,是因為相信她的純良無害,被逼無奈,可如今他已沒法再相信她,自然不能再把還不知會做些什么的她留下。
桑玉妍“”
桑玉妍被他的斷然拒絕聽傻了,這跟她想的不一樣
桑瑤也挺驚訝的,因為賀蘭玦一直沒跟她說過,他有意把桑玉妍留在府里這事兒。不過雖然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么,但以她對桑玉妍的了解,桑瑤稍稍一想也就猜到了大概。
然后她就更同情賀蘭玦了。
這哥哥上輩子是做了什么孽啊,竟然遇到了桑玉妍這么個大禍害。
“一夜夫妻百夜恩,縱我有做錯的地方,也罪不至死啊公子,公子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若真叫我跟父親回去,我會死的,我一定會死的”賀蘭玦的反應太出乎桑玉妍的預料,她反應過來后又驚又怕,徹底慌了,使勁掙開按著自己的婦仆就拼命往賀蘭玦所在的方向爬去,“且君子不信不立,公子既答應了我,又如何能出爾反爾”
賀蘭玦確實是個極為重諾的人,生平從未失信于人,加上桑明海那模樣也確實恨不得吃了桑玉妍,他看得嘴唇緊抿,原本堅定的心里終究還是生出了些為難來。
留肯定是不能再留的,可真看著桑玉妍被桑明海帶走,他又有些做不到。畢竟他發現桑玉妍騙了他,對她心生失望是一回事,桑玉妍的所作所為確實罪不至死又是另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