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二那天告別弟弟妹妹離開家后,他就帶著義父陸行的畫像一路北上往幽州的方向,一個地方一個地方地打探起了他的下落。
陸行剛失蹤那年,他曾帶著陸澄和陸滿一起,用過這種費時費力效果卻不好的笨辦法。后來見始終沒什么進展,陸滿又總是生病,他才放棄這法子帶著他們回了家。
之后他就把家中的余錢全拿出來請人幫忙查探消息了。
人多力量大,又有威遠鏢局的眾位兄弟幫忙,陸湛終于能時不時地收到一些關于陸行的線索。這些線索有些是有用的,有些是沒用的,為辨別真假,也是不想錯過任何一絲找到義父的可能,他每次都會東奔西跑地去求證,就像之前去冀州一樣。
但這次,陸湛手上并沒有新的線索。
他只知道他義父還活著,可他去了哪里,現在在做什么,他一點方向都沒有。
于是他只能重新拾起最初的笨辦法,在義父有可能出現的范圍里,一個地方一個地方地打探。
就這么過了半個多月,他終于來到了三水鎮。
三水鎮是個大鎮,它地理位置很好,南通北達,交通便利,往來客商眾多,距離京城也只有三四天的車程。
陸湛在鎮上停留數日,問遍了鎮上所有消息靈通之人,也尋遍了所有客棧酒樓,但還是什么收獲都沒有。
不過這天早上,他正準備離開三水鎮,去往下一個地方的時候,卻是意外從兩個來自京城的小商販口中聽見了桑瑤的名字。
“那個柳氏和她那拖油瓶女兒可真夠大膽的,連廣安伯府這樣的人家都敢算計,還是用騙婚這么張狂的法子真是想榮華富貴想瘋了”
“誰說不是呢,剛聽我那在廣安伯府做廚娘的嬸娘說起這事的時候,我還以為她是在跟我開玩笑呢。卻不想到真的有人會這樣膽大又惡毒。幸好老天有眼,讓那位桑大小姐落難時遇到了貴人,這才能回來戳破她們的陰謀,為自己討回公道”
“是啊,還有廣安伯府那位三公子,高高興興娶個媳婦,結果卻攤上這種事,想必也是郁悶得很。好在是真相大白,水落石出了,他和桑大小姐也終于能有情人終成眷屬了”
兩人不過是在路邊茶棚里歇腳時隨口嘮了幾句。他們說著將桌上的茶水喝完,就要收拾東西繼續趕路,卻不想剛叫來小二要付茶水錢,就聽身后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這兩位兄弟的茶水錢,我來付。”
兩個小商販俱是一愣,下意識轉過身,看見了一個穿著青灰色短打,身材高大結實,眉目冷峻剛硬的青年。
青年戴著斗笠,腰間掛著水囊,手里拿著一張卷起來的像是畫卷一樣的東西。對上他們的視線后,他先是拿出一塊碎銀遞給前來收錢的小二,而后便走上前在他們旁邊的空椅上坐下,沖他們禮貌地點了一下頭“不知可否跟兩位兄弟打聽個消息”
原來是打聽消息的,兩個小商販回神后,不約而同點頭表示可以。
青年,也就是陸湛,先是打開手里的畫卷問他們有沒有見過畫上的人,得到否定的答案之后,才收起畫卷,沉默片刻問“方才我聽這位小兄弟提起廣安伯府,不知他家是出了什么事”
見兩人面露驚訝,他垂目補了一句,“廣安伯府的三公子與我有舊,我想知道他是否安好。所以,可否請諸位與我仔細說說這事”
“原來是這樣,當然可以了,事情是這樣的”兩個小商販回神后,也沒藏著掖著,把自己知道的事都說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