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桑瑤的話,他沒有太大反應,只在思索片刻后,笑著點頭道“姑娘想做什么,盡管去做就是。”
從小到大他都是這樣,無論她有什么任性無理的要求,他都會笑瞇瞇說好。
比起桑明海,他更像是一個沒有原則沒有底線寵著她的父親。桑瑤知道這是因為他心里喜歡著她的娘親,因為娘親,他一直不曾娶妻,至今還是孑然一身。
也是因此,雖然已經有一陣子沒見,也剛經歷過金蘭和劉嬤嬤的背叛,但桑瑤對他的信任還是始終如初。
林嶠業和銀珠一樣,都是天塌下來也不可能背叛她的人。對著他,桑瑤可以放下一切防備和警惕。
聞言她點點頭,把轉移產業的事交給他負責,而后便拿起他送來的賬本看了起來林嶠業每隔半年都會回一趟桑府,把京城這邊的賬目帶回去給桑瑤看。桑瑤看賬的能力也是跟他學的,除此之外,他還會跟桑瑤說很多商場的事。
所以桑瑤習慣了每次見到他,就一邊看賬本一邊跟他聊天。
看完所有該看的賬目后,桑瑤還抽時間去巡視了一下名下所有的產業,然后根據這些產業的現狀,與林嶠業商討著定下了初步的轉移計劃。
等忙完這一切,二月已經過了一半。
這一個多月以來,桑瑤每天都過得很充實很忙碌。因為除了生意上的事,賀蘭蓉還經常拉著她出去玩。
賀蘭蓉喜歡熱鬧,朋友也多,時常要出門參加茶花會、馬球會等京中貴女們流行的聚會。桑瑤想著長長見識也好,就跟著去了。
因為換嫁之事的真相已經傳開,她每次去都會被人圍觀議論。但桑瑤并不在意,因為做錯了事需要羞愧的人不是她。而且她這人吧,向來不太在意無關緊要之人的看法,所以愛說說去唄,她又不會少塊肉。
再說她是受害者,一般人對她都是同情居多,偶爾有瞧不上她的身份,質疑她是不是已經在外失了清白的,也會被護短的賀蘭蓉毫不客氣地懟回去。
那些人見此也不會再明著找她麻煩,畢竟誰也不想因為這么點小事得罪她背后的陸氏。
所以桑瑤這小日子,總得來說過得還是很舒心的。
這天下午,桑瑤與賀蘭蓉外出游玩回來,路過京中最大的戲樓玉梨園。賀蘭蓉心血來潮,拉著桑瑤進了玉梨園,說是要請她聽戲。
桑瑤見她興致勃勃的,不好掃她的興,便點了頭。
兩人相攜而進,要了個位于二樓的雅間坐下,點了些果子吃食。
一樓戲臺上,戲子們正咿咿呀呀地唱著西廂記,桑瑤臨窗而坐聽了一會兒,腦子里就來來回回都是陸湛的臉了。
賀蘭蓉倒是一邊吃果子,一邊聽得津津有味。
與此同時,玉梨園街對面一家路邊小面攤里。
“這廣安伯府的人對桑小姐都挺好的,尤其是剛才那位七小姐,沒少在人前護著她。還有那位廣安伯夫人,聽說早早就找人重算了吉日要重新迎桑小姐過門。想來再過不久,桑小姐就要變成廣安伯府的三少夫人了曹哥,那咱們是不是也可以回去了”
說話的是一個穿著粗布麻衣,看起來毫不起眼的青年。他正捧著一碗面,邊吃邊問身邊年紀比他大些的漢子。
漢子,也就是老曹,也在吃面。聞言他想了想,一口把碗里剩下的面湯喝完,抹著嘴巴點點頭“過了今天,明天就回吧。”
自桑瑤離開云水村后,老曹一直帶著三個兄弟遠遠跟在她身后。桑瑤住進廣安伯府后,他們也在附近落了腳,每日不遠不近地跟著她,關注著她的動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