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她相反,鎮北王府里的陸成安,這天晚上過得卻十分糟糕。
事情還得從他被狐朋狗友們拉著離開玉梨園之后說起。
那時怕把事情鬧大,他的狐朋狗友們軟硬皆施地架著他離開玉梨園,去了百花樓。
百花樓是京中最有名的青樓,里頭有位剛來不久的花魁,名叫江如月。這江如月是陸成安的新相好,陸成安挺喜歡她的,平日里沒少為她花錢。江如月對著他的時候,也總是一副“我愛的是你這個人,而不是你的身份地位和錢袋”的深情模樣。
可誰知今日陸成安到達百花樓后,卻意外撞上了江如月跟別人你儂我儂的情形。
對方是個落魄書生,江如月不僅沒要他的錢,還一邊說著大意就是“你才是我真心所愛,其他人都是冤大頭”這樣的情話,一邊偷偷倒貼給他。
陸成安當時就氣得兩眼發黑,差點把百花樓給砸了。還有那書生,要不是他的狐朋狗友們死死拉著他,他已經把人給打死了。
所以總結起來就是,離開玉梨園之后,陸成安的心情沒有變好,反而變得更差了。
又因為沒有興致再去別的地方,最終,他帶著滿腔未曾發泄的怒火回了家。
那時天色已黑,府里眾人都已經休息了,只有他妻子阮氏屋里還亮著燈,陸成安就進去了。
是的,陸成安已經娶妻了。
他的妻子阮氏是鎮北王麾下一位將軍的女兒,兩人從小定的娃娃親,后來也是青梅竹馬一起長大。但陸成安嫌棄阮氏出身不夠高,長得也不夠好看,一直不怎么喜歡她,平日里也只有每個月月初才會勉強去她房里過一次夜。
其他時候,他要么去老夫人楊氏做主賜下的兩個妾室屋里,要么就是在外頭鬼混。
這晚他回來的時候,阮氏正準備歇下。見他滿身狼狽,鼻青臉腫地進來,已經坐在床上的阮氏先是一愣,而后就起身迎了上去“世子這是從哪里回來,怎么把自己折騰成這樣”
和日常不想回家,把妻子當空氣的陸成安不一樣,出身只是尋常,父親也早在多年前就已戰死沙場,如今家里只剩下母親和幼弟的阮氏是想努力把日子過好的。因此這會兒說著說著,她忍不住就規勸了陸成安幾句,讓他不要總是在外頭胡鬧,要注意身體,還順口說了句“不要總是惹父王母妃生氣”。
卻不想這話一下把陸成安點燃了。
他怒而跳起,指著阮氏就近乎咆哮地吼道“你說這話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也看不起我,覺得我不配做這鎮北王府的世子”
阮氏沒想到他會有這么大的反應,懵了懵才道“我沒有這個意思,我只是覺得父王母妃年紀都不小了,咱們做晚輩的也該懂事些,叫他們少操些”
話還沒說完,怒紅了眼的陸成安就一個重重的巴掌甩了過來“你有什么資格說我一個小門小戶出身的賤人,還真把自己當盤菜了我告訴你,要不是老頭子非逼著我娶你,就你這樣的,給老子做個通房丫頭老子都嫌磕磣還有老頭子和我那好母妃,他倆壓根沒把我當兒子看待,我又為什么要替他們著想明明就我這身份,尚公主都使得,可他們卻非逼著我娶了你這么個玩意兒,平日里還總是對我非打即罵”
阮氏沒設防,被他打得整個人摔在了地上。她捂著瞬間紅腫起來的臉,驚愕之余也怒了“陸成安大晚上的你發什么瘋”
泥人都有三分氣性,更別說阮氏出身將門,并非唯諾怯弱之人。見陸成安說著還要往自己打來,她驚怒之余下意識反擊地踹了他一腳,卻不想這一腳正好踹在了陸成安之前摔腫了,這會兒還疼著的膝蓋上。
“賤人”
疼痛和憤怒讓陸成安徹底發了瘋,他雙目赤紅地撲上前,一把抓住阮氏的頭發,按著她的腦袋就往地上撞去。
阮氏雖會一點拳腳功夫,可陸成安爆發出的力氣極大,速度又快,她根本來不及反應。
“世子不要夫人”伴隨著一旁丫鬟的尖叫聲,阮氏的額頭重重撞在了地上。
“夫人來人啊快救救夫人”丫鬟尖叫著撲過來阻止,卻被終于找到發泄出口的陸成安一腳踹開了。
之后陸成安就對著阮氏一頓拳打腳踢,最終生生地將阮氏打至流產。
是的,阮氏已經懷孕快兩個月了。因為月份還小,她自己也沒發現,等發現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