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氏看著他,心情也是說不出的激蕩復雜。好一會兒,她才帶著兩人坐下,緩慢開口道“我確實早有猜測這事與陸成安有關,但我也沒想到是姑姑讓人下的手”
賀蘭玦又是一愣“那您聽見我說是姑姥姥讓人干的,怎么一點也不驚訝”
陸氏握緊身下的太師椅扶手“因為我剛得到一個消息,陸成安,他根本不是父王母妃的血脈,而是我那好姑姑陸英的兒子”
這話簡直是平地一聲驚雷,賀蘭玦頓時被炸得眼睛大瞪,倒抽了一口涼氣“什、什么”
就連陸湛這個外人,也被這驚天大秘密驚得愕然了一瞬。
“你外祖母生下你舅舅之前,王府里曾有過一個嬰孩。那嬰孩是陸英的遺腹子,陸英懷孕六個月時,她丈夫獲罪而死,你外祖父便派人將她從夫家接回了王府。她腹中那孩子比你舅舅早兩天出生,但你舅舅出生第二天,那孩子就突發疾病夭折了。陸英痛失愛子,此后將滿腔母愛都轉移到了陸成安身上,對他極其重視寵愛。”
“這也算是人之常事,所以這么多年來,從未有人懷疑過陸成安的身世。可陸成安,他實在越來越不像話了父王母妃皆是性情剛正,品行端正之人,怎么會生出這樣一個完全不像他們的兒子來他竟還對自己的妻子動手,將她生生打至流產這般暴戾殘忍,哪有半點我陸家人的風骨正好這之前剛出了換嫁之事,我便心生懷疑,這陸成安,會不會也是個被人惡意調換了的假貨”
陸氏把大概情況說了一遍,而后終于忍不住面露恨怒,“我命人暗地里打探多日,終于在剛剛得到確切消息。陸成安,他確實不是你舅舅,他是陸英那個傳說中已經早夭的兒子。陸英,她竟買通母妃的貼身丫鬟,偷換了你舅舅和她自己的兒子”
賀蘭玦聽得整個人都懵了,過了不知多久,他才腦子嗡嗡地回過神,驚怒交加道“姑姥姥她她怎么能這么做外祖父可是她嫡親的親兄長”
“嫡親的兄長又如何”陸氏面色森冷道,“她夫君早逝,夫家無人,便是回了娘家也不過是個客居的姑奶奶,兒子也只能在鎮北王府做個什么都家產都得不了的表少爺。可你舅舅卻是你外祖父外祖母膝下唯一的男丁,是王府未來的主人兩者地位,天壤之別,她會心生貪念也不奇怪。我只恨沒有早些發現這事,叫父王母妃白白為那混賬東西操心了那么多年。”
想起平日里沒少因陸成安傷心傷身的外祖父外祖母,賀蘭玦也很憤怒。但這會兒他更在意另外一件事“那我真正的舅舅怎么樣了他可可還在人世”
“大概是多少還惦記著兄妹之情,陸英沒讓人對你舅舅下殺手,而是命人將他悄悄扔在京郊一處河岸邊,另尋了具嬰兒的尸體充做自己的兒子下葬。”
陸氏說到這深吸口氣,目光朝陸湛看去,“負責處理那個孩子的丫鬟已不在人世,我不知道那孩子后來去了哪里,又經歷了些什么,但我知道,他還活著。”
她的眼神太有指向性,再一想她大晚上著急前來尋陸湛,且一直等在這里的異常舉動,賀蘭玦頓時愕然張嘴,下巴都要驚掉了“娘您的意思是陸、陸兄就是”
陸湛也難得地懵住了。
“你沒發現他與你外祖父生的很像么”陸氏眼里卻泛起了水光,她想笑又忍不住心疼難過,片刻從手邊的紅木案桌上拿起一副畫卷,遞給了陸湛,“這是我父王年輕時的畫像,你打開看看。”
陸湛“”
繞是陸湛性子再沉穩,這會兒也心神紛亂地怔在了那。
他從未想過自己會有找到親生父母的一天。年幼時倒是好奇過也暗中猜測過,但義父對他很好,他對自己的生活也很滿意,漸漸就不再去想了。
如今他只覺得突然。
很突然。
當然也很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