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湛是他一手養大的,他不用多問就能看出他在想什么,因此最后這話說的十分鄭重。
陸湛面色沉冷,沒有說話。
陸氏這里再好,也無法改變他義父如今是個見不得光的通緝犯,只能被迫躲藏在這里的事實。
但他也確實做不出不顧一切地去弄死皇帝,好讓義父重獲自由的事來。
陸氏也做不出。
皇帝再昏庸也是這大越的君主,他們鎮北王府世代忠君愛國,是絕不可能做出弒君謀逆,引起天下動蕩之事的雖然從個人情緒上來講,她也恨不得他早日駕崩。
“好了,先不說這事了。今日我帶阿湛前來,是還有另一件重要的事想問問你。”不想再繼續這個沉悶的話題,陸氏看向陸行,問起了另一件正事,“你當年撿到阿湛時,可有在他身上發現什么能證明他身份的東西”
陸行有點意外,不明白陸氏為什么會突然問起這個。
陸氏看出他的疑惑,紅唇一張,往他頭上砸了一道驚雷“我剛剛查到一件事阿湛很可能是我一母同胞的親弟弟。”
陸行“”
陸行“”
陸行瞠目呆坐在原地消化了好一會兒,才終于回神說起當年撿到陸湛時的具體情況。
那是一個霧蒙蒙的早晨,城門才剛開不久,只是想離開京城,但沒有具體的目的地,不知該何去何從的陸行牽著馬出了城門,隨意地沿著官道而行。結果在一處臨近官道的河岸邊,聽見了嬰兒的啼哭聲。
他上前一看,見那孩子明顯是被人遺棄了,身上也沒有任何能證明他身份的東西,便只能先把他帶上。因為那時已是深秋,早晚天氣很冷,他怕這孩子遇不到第二個人就先受涼夭折了。
起初陸行只想給這孩子找戶愿意收養他的好人家,畢竟他一個未婚男青年,壓根不懂得怎么養孩子。可找了半個月也沒找到合適的人家,加上相處多日有了感情,他終是心生不舍地將他留在了身邊,給他取名為陸湛。
湛乃清澈之意。
這孩子是他從河邊撿到的,他希望他能長成一個心思清澈明凈之人。
“所以你手里也沒有什么能證明阿湛身份的證據”
陸氏聽到這,失望地蹙了眉,但也沒有太過意外,畢竟如果她是陸英,她也不可能在孩子身上留下任何可能會給自己埋下隱患的線索。
“當時阿湛被人放在竹籃里,身上只包著一條普通棉被,確實看不出身份和來歷不過那竹籃里還放著一罐羊乳。”時隔多年,陸行的記憶已經模糊,他隆起眉頭,努力回想著當年的細節,“還有當年撿到阿湛的地方,我記得好像是有一塊大石頭”
“那石頭可是月牙狀的”
見陸氏一怔后神色變得激動,陸行忙點頭“是,是月牙狀的,我想起來了,因著形狀特別,我當時還多看了兩眼。”
陸氏深吸口氣,心頭的失望盡數變成了歡喜“那個背叛我母妃的丫鬟在留下的遺書里提到過這些細節。她說她丟棄孩子的地方,是京城郊外一處不知名的河灘,她把裝著孩子的竹籃放在了一塊月牙狀的大石頭旁,還在籃子里放了一罐煮熟了的羊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