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說不是呢,那陸家的條件著實是太差了些”
“吉時到,新娘子出閣咯”
噼里啪啦的鞭炮聲徹底蓋住了眾人的小聲議論,熱鬧喧天的鑼鼓聲中,桑家兩位小姐一前一后被家里兩位堂兄背出了桑府大門。
桑府大門口,兩家迎親隊伍左右分列而立。左邊廣安伯府的迎親隊伍排場盛大,處處顯貴,右邊陸家的迎親隊伍,雖然吹吹打打的也挺熱鬧,但跟左邊一對比,就太過普通寒酸了。
迎親隊伍最前面,兩位新郎官的差別也很大。左邊的大姑爺賀蘭玦面如冠玉,風度翩翩,騎著白馬含笑而立的樣子優雅清貴,宛如畫卷中人。
右邊的二姑爺陸湛,雖然身材高大健碩,一張棱角分明,眉目深邃的臉生得也頗為惹眼,可時下男子多以俊秀為美,甚至以和女子一樣頭上簪花,臉上涂粉為潮流。如陸湛這般皮膚呈麥色,滿身結實肌肉,五官又冷又硬朗的,就顯得有些粗糙了。
不過世人重諾,桑二小姐這親是為守諾而成,眾人敬佩她的品行,也知道兩位姑爺的情況沒有可比性,倒也沒出言嘲笑,只紛紛感嘆陸湛命好,一個山里刨食的獵戶,竟能娶到這樣一個有才有貌,嫁妝豐厚的美嬌娘,還跟伯府公子做了連襟。
“新娘子上花轎啦”這時喜婆聲音洪亮地喊道。
按照時下的習俗,新娘子出閣,要由家里的兄長背出家門,再由新郎官親手扶上花轎,但有些人家,兄長因過于不舍,也會直接把妹妹送進花轎。
桑家的兩位堂兄就是這么做的。
眾人一邊夸贊桑家兄妹感情好,一邊打趣兩位新郎官。
兩位新郎官由著大家笑鬧了一會兒,之后就拜別岳家,騎上駿馬,一南一北地迎走了自己的新娘子。
鑼鼓喧天嗩吶響,熱熱熱鬧送紅妝,沒人發現北上往京城而去的廣安伯府的豪華花轎里,本該因遠嫁離家而難過不舍的“桑大小姐”正滿臉壓不住的喜色。
而南下往距離淮揚城約莫半日車程的云水村而去的陸家花轎里,本該捧著如意果端正坐好的“桑二小姐”,卻一直軟趴趴倒在座位上。
再一看那半露在繡著鴛鴦戲水紅蓋頭外的,竟是一張雙目緊閉,意識全無的臉。
桑瑤是疼醒的。
喉嚨里像是有火在燒,疼得她昏沉的意識漸漸從冗長的黑暗里掙脫了出來。
水
她又痛又渴,努力睜開眼睛,看見了一片喜慶的紅帳。
紅帳是普通紗布做的,上面繡著寓意多子多福的纏枝石榴花紋,看起來挺漂亮,但整體做工算不上好,樣式也早已過時至少半年。
桑家是淮揚首富,桑瑤作為桑家大小姐,從小在金銀堆里長大,平日里吃的穿的用的,無一不是頂好的東西。像這種檔次的布料,別說她,就是她身邊的丫鬟都不會用。
再一看紅帳外面陌生簡陋的擺設,桑瑤茫然混沌之余,陡然生出了一股不好的預感。
這里是哪里她不是應該在自己的閨房里換嫁衣嗎
不對,她想起來了,嫁衣換到一半的時候,她突然眼前發黑失去了意識
桑瑤心頭一跳,下意識就要叫人,可怎么張嘴,火辣辣的喉嚨里都發不出聲音。也是這時她突然發現,她身上穿著的嫁衣,根本就不是廣安伯府送來的那件。
這是怎么回事
桑瑤心下駭然,忍著喉間的疼痛撐起身,可下一刻,身體一向很好的她就因為四肢酸軟,猛然往地上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