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天色已暗,按禮他不該再在姑娘的屋里多待。但她明顯心情不好,想跟人說話轉移注意力,陸湛便遲疑了一下,沒有馬上離開。他在離她稍遠的地方站定,回了句“家中小妹噬甜,這是用來哄她的。”
原來是這樣。桑瑤這會兒其實無心聊天,但她更不想一個人待著,就還是回了句那下回給她買點城南珍味閣的梅子糖嘗嘗吧,那個好吃。
陸湛“好。”
兩人干巴巴地聊了幾句,桑瑤終于有了點困意,便讓陸湛離開了。
與此同時,桑府,等了妻子一晚上的桑明海也終于等到了柳氏回來。
柳氏今年不到四十,生得溫婉柔美,保養得也很不錯。因今晚在宴會上收獲頗豐,她回來時眉眼含笑,心情很好。
卻不想剛進房門,就對上了桑明海神色沉沉的臉。
“這是怎么了誰惹咱們老爺生氣了”柳氏有點意外,走上前柔聲關心道,“可是生意上遇到什么事了還是”
桑明海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同知夫人那邊進展順利,他身體微頓,沒有多問,只用力把手里秋露等人的供詞拍在桌子上“你還有臉問我看看你自己做的好事”
柳氏愕然,拿起那幾張供詞一看,臉色霎時就變了。
她沒想到事情會敗露得這么快。
不過父女間總有相見的時候,這件事本也不可能瞞桑明海一輩子,所以她早就想好了應對之策。如今雖然出了點差錯,將一切提前了,但也不至于讓她亂了手腳。
“老爺都知道了。”最初的慌亂過后,柳氏很快穩住心神,抬手揮退了屋里的丫鬟。之后她才苦笑一聲,屈身在桑明海面前跪了下來,“這樣也好,我總算不用再提著心吊著膽,連睡覺也睡不安穩了。”
桑明海見她就這么承認了,臉色瞬間難看至極“你瑤兒是我的親生女兒,嫁進桑家前你曾指天發過誓會善待她可如今,你不但設下陰毒的計謀讓自己的女兒搶了她的身份她的婚事,還下藥毒啞她,將她嫁給了一個鄉下獵戶這就是你說的善待”
“換嫁之事我承認,可什么下藥毒啞她,我沒有”柳氏一下抬起了頭,神色驚慌愕然道,“我只是讓人迷昏她,將她送上陸家的花轎罷了”
秋露王平等人的供詞里并沒有提及柳氏惡意毒啞桑瑤一事。因為柳氏早就叮囑過他們,萬一事發,別的可以招,這點卻絕對不能招。
夫妻多年,柳氏很了解桑明海的為人,也知道他的底線可以有私心可以有小算計,但桑瑤怎么說都是他嫡親的骨肉,他是絕不會允許她用這樣惡毒的手段殘害她的。
秋露幾人的家人都還在柳氏身邊伺候,自然不敢不照做。因此被嚴刑拷問時,幾人都只承認了換嫁一事,并沒有交代桑瑤的嗓子是怎么回事。
負責拷問的錢忠明當時被真相所驚,也沒有顧得上這個細節。
桑明海不知此中內情,見柳氏神色不像作假,供詞上也確實沒有相關內容,不由怒意微凝“那瑤兒怎么說是你給她下的毒而且她確實說不了話了”
“妾身真的不知道,許是受到驚嚇一時失語了我聽人說生病受驚也有可能導致暫時性失聲的”柳氏說著面露不安,眼睛也跟著紅了起來,“妾身真的沒想這般害她我只是氣不過她總欺負康兒,前些日子還那般狠心地將他推下假山,這才一時鬼迷心竅,想著給她一個教訓。”
“一個教訓”桑明海青著臉怒視她,“換嫁這么大的事,你覺得只是一個教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