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湛他說錯話了
魏無咎傷的重,桑瑤進去的時候他還在昏迷,桑瑤跟他不熟,見此在床邊站了站就要離開,卻不想剛轉身走出兩步,魏無咎就咳嗽著醒來了。
這下她不好就這么離開了。桑瑤轉身,順手從旁邊的案桌上倒了碗溫水,走回到床邊。
魏無咎剛醒來,身體十分虛弱,加上咳嗽時牽扯到了傷口,這會兒面色發白,冷汗都冒出來了。桑瑤示意身后的林秀秀扶他稍稍坐起,把手里的茶碗遞了過去。
“多多謝。”魏無咎喘著氣緩了好一會兒,才抬手接過茶碗,抿了一口水潤喉。
感覺怎么樣桑瑤拿出紙筆寫道。
“還好”魏無咎放下茶碗,在林秀秀的幫助下重新躺好,之后才微微一笑說,“你們應該見過凌姑娘了吧她醫術很好,有她在,我便是想死也死不了的。”
桑瑤點頭,把凌霜答應為她治嗓子的事寫給他看,末了補充道要不是你我也遇不上她,這事我得跟你說聲謝謝。
魏無咎笑了下“跟你們對我的救命之恩相比,這不算什么。”
見他臉色雖然蒼白,但眉眼間不再有死意,桑瑤也沒再故意說什么要他做牛做馬報答自己的話,只有些好奇地寫道你知道凌大夫是什么來歷,為什么會一個人隱居在這里嗎
“凌姑娘的祖父曾是前朝御醫,因厭倦宮廷紛爭,辭官來了這里,潛心研究醫術。凌姑娘自幼隨祖父定居在此,老爺子仙逝后,她就一個人生活了。”
原來是這樣,難怪她醫術這么好。
桑瑤點點頭,沒再多問,只寫了句那你好好休息,我先不打擾你了。
見她從始至終都沒有因為他弒父滅親的行為對他表露出異樣的神態,仿佛根本沒聽說過這事兒似的,魏無咎看了她半晌,忽然問道“姑娘不覺得我殘忍可怕么”
桑瑤一開始沒明白他說的什么,過了會兒才反應過來寫道還好。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這個道理我還是懂的。
一開始當然有被他嚇到,也想過要不要把他扔下,任他自生自滅。但聽了林秀秀那番話后,桑瑤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她不知道他過去的經歷,也不是被他害死的魏家人,沒資格對他的行為做出評判。當然,她也沒興趣多問,畢竟大家只是萍水相逢的過路人。
魏無咎沒有說話,過了好一會兒才揚起眉毛看著她,露出一個與之前不太一樣的笑“這天下如姑娘這般通透明睿的人,實在不多。”
桑瑤被他夸得莫名,但還是寫了句多謝,我也覺得我挺棒的。
沒想到她這么不客氣,魏無咎一怔,真切地笑了出來。
一行人就這么住了下來。
山谷里條件有限,桑瑤分到的客房也比較簡陋,但她有了上次住客棧的經驗后,就在馬車上備了不少好東西,所以一番布置下來,倒也還算滿意。
與此同時,京城,廣安伯府,青竹軒。
一身月白色錦袍,面如冠玉,風姿翩然的賀蘭玦撩起正房門簾,抬步邁了進去。
守門的丫鬟見向來溫雅和善的他眉頭緊皺,似有不快,不由愣了一下“姑爺回來了,奴婢見過”
“你家姑娘呢”見外間沒人,賀蘭玦轉身打斷了丫鬟的請安。
“姑娘在里屋休息”
丫鬟話音未落,賀蘭玦已經朝里屋走去。
廣安伯府嫡出三公子所住的院子,環境清幽,寬敞雅致,便是睡覺用的里屋,也布置得處處清貴,半點不見俗氣。
此時,里屋那張臨窗而放,只簡單雕了青竹與梅花圖案的黃花梨木美人榻上,一個穿著水青色煙籠梅花留仙裙,頭上簪著根素雅卻不失高潔的白玉蘭花簪,面容白皙秀美的年輕女子正半靠在榻上,望著窗外的景色出神。
賀蘭玦進屋看見她,步子一下放慢了,緊皺的眉頭也松開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