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瑤和賀蘭玦母子認識多年,一直保持通信,共同的回憶不少。桑玉妍嫁過來一個多月,賀蘭玦和陸氏時常會提起以前的事。桑玉妍雖做過不少功課,可也沒辦法做到事無巨細,好在有金蘭隨身提點,倒也沒出過岔子。
可金蘭若是死了,這事兒就不好辦了。
桑玉妍自然也知道其中的利害,正是因為知道,她之前才遲遲下不了決斷。
可如今,有了桑明海這封信,她就沒那么擔心了。
“答不上來便不答,只說時日已久,記不清了就是。有這一個多月的相處在前,夫君和婆母不會輕易疑我。就算哪日真的運氣不好,叫他們看出了破綻生出了懷疑,寫信請父親上門來伯府走一趟便是這做爹的,總不會把親生女兒認錯不是”
有了桑明海的支持,金蘭的存在就沒那么重要了。桑玉妍也因此底氣大增。
碧云聽了她的話也明白過來了。從未害過人的她本能地有些害怕,但桑玉妍顯然已打定主意,她不敢再說什么免得惹她不喜,便只能飛快點頭“姑娘說的是。那具體的,奴婢該怎么做”
“這事事關重大,不能出半點岔子,我先仔細想想,想好再告訴你。”
“是。”碧云點完頭,看見桑明海那封信的最后一頁,“那老爺讓姑娘把大小姐這部分嫁妝還回去這事”
看著那張紙上列出來的東西,桑玉妍臉上的輕快之色再次凝住。
因為桑瑤要回去的那部分嫁妝,大部分都是地契。
這些地契全是上好的莊子鋪子還有田產,能源源不斷地生錢。桑玉妍自然是一千萬個不愿意還回去。
可桑明海在信中說得很清楚,她若不肯還,桑瑤會自己來要,他也不會阻止
桑玉妍自然不可能給桑瑤前來鬧事的機會,她臉色難看地捂著胸口好半晌,終究還是閉上不自覺抽動的眼皮,從牙縫里擠出了一句“照做。”
對如今的她來說,盡快在廣安伯府站穩腳根才是最重要的事。至于這些令人眼紅的財產,日后再想法子弄回來就是。何況桑明海也沒讓她把桑瑤的嫁妝全還回去,她還能留下一小部分。雖然都是些死物,沒法錢生錢,可也值不少錢。
最重要的是,只要把這些東西還回去就能讓桑明海徹底站到她這邊,這對她來說,不虧。
遠在千林谷的桑瑤不知道自己的嫁妝快回來了。陸湛離開后,她心下不安地等了兩天,等來了“冀州城昨夜大亂”的消息。
這讓本就有些擔心的她越發焦躁,這天傍晚,忍不住就在竹屋外的溫泉湖畔來回踱起了小步。
“小姐別擔心,公子那么厲害,肯定不會有事的。”
林秀秀見此努力安慰道。桑瑤卻不太想聽,擺擺手,打發她去廚房準備晚飯了。
“桑姑娘。”
沒一會兒,身后又來了個人,桑瑤轉頭,看見了因傷勢過重,昨兒才剛能下床走動的魏無咎。
“你裙子臟了。”臉色還有蒼白,但精神恢復得不錯的男子沖她和煦一笑,聲音溫潤地提醒道。
桑瑤低頭一看,果然看見自己淺紫色的裙擺上沾了一些炭灰。
應該是剛才路過廚房時弄的,桑瑤擰了下眉,卻沒有像往常一樣,馬上進屋換條干凈的裙子,只心不在焉地寫了句多謝提醒。
“我替姑娘擦一擦吧”魏無咎說著,突然拿出條帕子欲蹲下來。
桑瑤一愣,后退一步躲開了。
這人怎么回事,說蹲就蹲的。還有他倆有那么熟嗎上來就要給人擦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