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兄既已無事,我便先回去休息了。”
“我跟你一起去,你這傷口也該換藥了。”
確認陸湛沒事后,魏無咎和凌霜就先走了,屋里只剩下陸湛和桑瑤。
“那個,你這兩天干什么去了找到你義父了嗎”桑瑤本來也想走,因為陸湛看起來有些疲憊,但想到正事,她又停住了。
“我去見了幾個人,他們疑似跟我義父接觸過。但他們給的都是半年前的消息,我義父如今已不在冀州了。”
因為傷在后肩,陸湛這會兒是坐在床上的。他身上那件破了的外袍已經脫下,身上只剩下一件白色的中衣,中衣拉到傷口以下,露出了大半個線條流暢,肌肉緊實的肩背。
這樣的他看起來有些陌生,桑瑤面頰微熱,沒敢多看,只低頭寫道那他們知道他現在在哪里嗎
許是剛才說多了,這會兒喉嚨有些刺痛,她不敢再放任自己開口,便拿出了紙筆。
看出她的不自在,陸湛起身走到一旁放置衣物的竹柜旁,取了件干凈的外袍披上“不知,但我確定了一件事。”
桑瑤寫道什么事
陸湛眉眼微舒“他還活著。”
他這人情緒內斂,很少會表現出自己的喜怒哀樂,日常總是冷肅著一張臉,讓人望而生畏。這還是桑瑤第一次從他臉上看到明顯的高興,她意外又新奇,同時也意識到了“找到他義父”這件事對他來說有多重要。
這是好事,只要還活著,總有一天能再見的。她想了想,又寫道,不過既然人沒事,他為什么不回家呢
陸湛搖了一下頭,這也是他多年的疑惑。
可能是有什么苦衷,或者遇到什么意外情況了。等日后重逢,自然就知道原因了。桑瑤不太擅長安慰人,歪著腦袋想了半天也只想出這么句話。
陸湛看著她,眉眼柔和地“嗯”了一聲。
那接下來你打算怎么辦桑瑤這時又寫道。
“先回家再說。”陸湛看了一眼外頭的天色,“明早就啟程,今晚你早些休息。”
桑瑤一愣,遲疑寫道可是你的傷
“不要緊。”桑瑤還想說什么,陸湛又補了句,“幽州冀州都已大亂,我們不能再在這里多留。”
也是。大不了回去的路上雇個車夫,不叫他趕車了。
這么想著,桑瑤就點頭寫道那你好好休息,一會兒我讓秀秀把你的飯菜送過來。
“有勞。”陸湛兩日未眠又受了傷,這會兒確實有些累了,便沒有推辭。
那我走了。
桑瑤寫完這話就起了身,不想就在這時,陸湛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從換下來的那件染血的衣袍里,翻出一個油紙包遞了過來“等等,這個給你。”
這是什么
桑瑤意外地接過一看,發現這竟是一包糖炒栗子。
“出城時偶遇碰上一個村里的大爺想進城賣糖栗子,便隨便買了點將他勸回去了。”陸湛沒說自己就是為了買這栗子才會遇見那伙土匪,只言簡意賅道,“你嘗嘗好不好吃,若不好吃就別吃了。”
桑瑤看著那包雖然已經變冷,但卻被保護得極好,半點血腥味都沒沾上的糖炒栗子,心頭冷不丁的像是被人輕捏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