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淮揚城里認識她和桑瑤的人太多了,賀蘭玦只要拿上她的畫像隨便找個人打探兩句,就能確定她的身份。
眾口悠悠,她也沒法再說他們是被人收買的。
桑玉妍想到這,臉上血色盡失,人也一下癱軟在了地上。
她終于意識到,事情的敗露已成必然,不管她再怎么狡辯,都不可能改變了。
僅僅是因為賀蘭蓉一場幼稚的報復,僅僅是因為陸氏一句看似尋常的試探,竟就叫她和她娘這么多年來的謀劃毀于一旦
桑玉妍不甘至極的同時,整個人幾乎要就此崩潰。
但,不行,她不能就這么認輸一定還有辦法的,一定還有辦法的
桑玉妍狼狽不堪地倒在地上瘋狂轉動大腦,好半晌,她終于認命似的抬起了頭“因為我父親會為我遮掩,其他人不會。”
她慘白著臉苦笑一聲,終是聲音嘶啞地松口道,“是,金蘭她們沒有說謊,換嫁一事是真的,我確實不是桑瑤母親,夫君,對不起。”
見她承認,陸氏臉色并未好轉,反而更難看了“說到底是怎么回事”
正兒八經迎娶進門,連日來恩愛有加的美嬌娘,竟真的只是個李代桃僵的冒牌貨,賀蘭玦也被這個荒謬可笑的事實打擊得忍不住后退一步,眼前發黑地跌坐在了身后的太師椅上。
陸氏的心機手段遠比桑玉妍想象中厲害,她心知事已至此,陸氏也好,賀蘭玦也好,都不會再相信她的任何辯解,她也知道自己若再死鴨子嘴硬下去,只會耗光他們所有耐心,于是最終,她選擇把所有黑鍋都扣在桑明海頭上。
“金蘭說的沒錯,我確實是我娘帶進桑家的女兒桑玉妍。但今日這一切,都是我父親桑明海的主意,并非我個人所愿自古婚嫁之事便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也曾拒絕過父親代姐出嫁的提議,可父親說大姐姐性子跳脫又不喜規矩束縛,怕她嫁來伯府這樣的高門大戶,會處不好與府里眾人的關系,甚至是得罪貴人,給娘家帶去災禍。可他又不愿失去與伯府結親的機會,所以就讓性子更沉穩,也更擅長與人交際的我替大姐姐出嫁。”
“為此一年前他就讓我模仿大姐姐的字跡,假裝成大姐姐跟夫君通信,還特定將我與大姐姐出閣的日子定在了同一天。我原本是不愿意的,這是大姐姐的母親給她定下的婚事,我無意也從沒想過要搶,可父親根本不許我拒絕,還說我若是不肯配合,就將我嫁給一個大我四十歲的老瘸子”
想著只有把鍋都扣在桑明海頭上,讓賀蘭玦相信自己是被逼無奈才欺騙于他,她才有一線生機,桑玉妍沒再做任何狡辯,很是干脆地把所有事情都交代了。
付出這么多心血才成功嫁進廣安伯府,她實在不甘心就這么離開。哪怕事到如今,她不可能再給賀蘭玦做正妻,她也要留下來否則她這么多年的籌謀,豈不都成了笑話
想到這她狠下心,把自己的母親柳氏也拖了進來,“我娘也勸我,說我這么做是為家里分憂,還說我在桑家的身份本就尷尬,如今父親有意抬舉,我不能不識好歹。我雖心中不愿,可實在無法違抗父母之命,只能照做。但我知道這是不對的,我也知道,早晚有一天事情會敗露,只是沒想到這一天,竟會來得這么快”
她邊說邊落淚,神色可憐又無助,將一個不能主宰自己命運,只能被迫聽從父母之命去做違心之事的弱女子形象,塑造得栩栩如生。
賀蘭玦聽得怔住,臉上的鐵青之色不自覺消退了一些。
見多了后宅手段的陸氏卻不吃這一套,她眼皮一掀,冷笑出聲“你說你都是被逼的,可我看你殺人滅口的事做的挺利落啊。”
賀蘭玦臉色又是一僵。
“那不是我的意思”知道自己絕不能給性格正直端方的賀蘭玦留下心狠手辣的印象,桑玉妍忙白著臉急聲解釋,“那是碧云,是碧云自己的主意她是我父親派來盯著我的人,我根本指使不動她還有金蘭,她原是大姐姐的貼身丫鬟,父親為了讓人相信我就是大姐姐,才讓我哄住金蘭,把她一起帶來。可金蘭不知這是父親的主意,一直以為是我和我娘謀劃了此事,竟以此為把柄威脅于我,逼我給她開臉。我心中不愿,本想找借口打發了她,可碧云怕她出去亂說壞了大事,就自作主張地對她下了手這事我一開始不知情,真的不知情不信你們問碧云”
一旁剛被松綁沒一會兒的碧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