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崤還是從他打量的目光里察覺出了些許不對勁,低聲問“楊芬芳跟你說什么了”
黎容聳聳肩,故作無奈的輕嘆了一口氣“勸我別意氣用事,好好想想放棄這個名額,反正我靠自己也能考上。”
這個說辭是無懈可擊的,因為楊芬芳就是這樣絮叨又無聊的人,大概是班主任當久了,所以特別喜歡找人進行心靈溝通,并且以過來人的姿態,灌輸一些普世價值觀和社會生存法則。
岑崤暫時接受了,他收回目光,把手插進兜里,扭頭往班級走。
黎容輕哼,語氣里頗有些得意“還說不是等我。”
他得意的時候,會不自覺的抿著嘴,嘴里含一口空氣,彎著眼睛從側面看過去,眼神狡黠明亮,格外生動鮮活。
岑崤裝作沒聽到。
最近發生的很多事超出了他的預判,他對黎容的態度,對黎容明目張膽的偏袒。
他本身是個做事很嚴謹的人,不喜歡偏離自己能夠掌控的軌跡。
他應該在不夠強大的時候,離黎容遠一點,至少要在外人眼里離黎容遠一點。
但黎容根本不受控制。
他也
黎容快走兩步,追上岑崤的步伐,問道“你吃過學校的食堂嗎,中午要去嘗嘗嗎,不然是不是高中都不完整”
他上一世和這一世,都沒在a中的食堂吃過東西,因為顧濃特別講究養生和飲食健康,不讓他吃重油重鹽的食物,他每天的早午晚餐,都是顧濃親手搭配的。
顧濃用做科研的閑暇時間,考了一級廚師證,一級營養師證,一級茶藝師證和一級按摩師證
黎容覺得,他媽有考證的癖好,每次證書下來,他媽都比獲得蓋倫獎還興奮。
對此黎清立說,每個人都該有除工作以外的興趣愛好。
岑崤掃了他一眼,絲毫不給面子的戳破現實“只有你沒吃過,我們沒這么嬌貴。”
他當然知道黎容家出事之前是什么樣子,黎家司機會按時按點來學校送餐盒,餐盒總是格外精致,里面的東西也做的像藝術品一樣,觀賞性極佳。
他總是能看到黎容坐在頂樓antry,靠著窗,將餐布鋪在腿上,一臉平靜的打開餐盒,直起背,低著頭,慢條斯理的吃東西。
至于他,岑擎和蕭沐然大概都不知道a中有食堂。
黎容看了看岑崤的臉色,這才發現自己有點理所當然了。
他認為以岑崤的背景,大概和他一樣,從來沒吃過食堂油膩的東西。
但似乎上次簡復就說過,他們都不舍得喝翡翠魚湯,中午只吃普通盒飯。
他其實,也并不完全了解岑崤。
“嘶,好冷,忘記帶電熱寶了。”黎容走著走著,往岑崤的身邊貼了貼,在肩膀摩擦的瞬間,特別自然的把手插進了岑崤的兜里。
立刻,他的手就被溫熱的體溫包裹了。
岑崤猝不及防,下意識停住了腳步,放在兜里的手居然一動不動。
黎容的手指非常涼,涼的他幾乎以為他血管里流的是冰,黎容伸進來的瞬間,也奪走了兜里大半的溫度。
還從來沒人敢把他當成電熱寶用。
黎容神色自然,舒服的輕嘆“好暖和,給我捂捂。”
上課時間,走廊里空無一人,天井的光由上至下直墜底層,兩旁過道里,充斥著陰涼的風。
他們離教室還有一段距離,這段距離并不足以徹底改善黎容的體溫。
但岑崤并不排斥他的動作,他們向前走了兩步,岑崤眼瞼微顫,反手,將黎容的手指握在了掌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