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容冷不丁又想起一件事。
“當時你進我家,叫我什么來著”
他那時精神高度興奮,幾乎游走在失控的邊緣,但岑崤的一句話,卻可以讓他瞬間安寧下來。
因為那一刻,他回想起了上一世。
他相信岑崤的手段只會比他更瘋狂可怕,所以聽見那句仿佛情人間低喃卻不容置喙的語氣時,他莫名安心。
但那是岑崤以前故意刺激他時才會喊的稱呼。
比如有次他不太情愿一周內五天都要和岑崤滾床單,所以以要做實驗,要交論文,要考試為借口,耗在研究院里不走,反正研究院有休息室,他一個人呆著還消停。
但岑崤并不好糊弄,而且絕大多數時間根本不講理,哪怕他真的需要加班,對方派司機過來接,黎容也必須跟著回去。
黎容當然不會有什么好臉色。
但岑崤會讓司機把手機遞給他,當著司機的面叫他“寶貝兒”,也不管他是不是覺得羞恥。
所以對以前的他來講,這實在算不得什么美好的回憶。
但他現在想開了,已經不在乎了。
別人賤種,小畜生都能罵,沒道理岑崤一句“寶貝兒”就惹他不開心。
岑崤頓了頓,暼向路邊灌木葉上潮濕的夜露,問“覺得冷嗎”
黎容用舌尖抵了下腮肉,輕笑“還行吧。”
再這么下去,五百米他們能開啟五百個話題。
他正打算放棄交談,岑崤卻突然伸出手,用食指碰了一下他的耳垂。
黎容下意識一縮,但并沒躲開,岑崤的手指很熱,顯得他的耳垂越發的涼,不過被摸過的地方,觸感延時存留了很長時間。
岑崤收回手“挺涼的,快點走吧。”
黎容回過神,睫毛輕顫了兩下“嗯。”
出了小區,過一條馬路,再轉彎走過一個紅綠燈,就到了火鍋店門口。
簡復等的眼睛都快綠了。
他也是第一次這么長時間看著美食不能吃。
服務員幾次來問要不要幫他關火,都被他拒絕了,他堅信岑崤和黎容下一秒就能出現。
簡復哀怨的盯著他倆。
“你們倆最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岑崤解開外套,掛在椅背上“他差點殺了個賊,我制止了他。”
黎容低頭看了眼鍋底,牛油番茄鴛鴦的。
他輕挑了下眉,隨手疊好衣服,塞進了塑封袋里,語氣平淡道“沒控制好角度而已,我沒有犯罪沖動。”
簡復“”
簡復表情復雜“是特意編給我聽的嗎,我好榮幸。”
首先他并不覺得病怏怏上樓都喘的黎容能殺個賊,其次他認為故事里的角色反了,怎么看都該是黎容制止岑崤才對。
黎容眼中含笑,挽了挽袖子“大熊貓惹急了也是能殺人的。”他又抬眼看向坐在自己對面的岑崤,意有所指,“怎么還點了番茄鍋底”
他總覺得,岑崤對他的了解有些過分了。
他心里隱約有了某種猜測,但這種猜測十分離譜,他是因為被人毒死莫名其妙回到了六年前,但岑崤又沒有死,總不可能跟著他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