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塔上那巨大如向日葵般的花朵也慢慢縮落,漸漸露出梵高被貫穿的身軀。十一二歲纖細瘦弱的身體被穿刺在長‖槍上,漸漸清醒的從者半睜著眼,他的表情很平靜,只是輕輕偏過頭,看向了另一棟高塔的方向,把狼狽的藤丸立香映入眼底。
長‖槍漸漸消失,要將他放入地面,他吃力地抬起手朝那個方向伸出,臉上仍是浮起了一絲幸福的笑容。
“御主大人果然又來找梵高了”
“梵高很”
梵高很開心啊。
從者慢慢合上眼睛。
結束了。
死之國度的門扉閉合,云海逐漸散開,天空重新出現。藤丸立香一眼望過去,卻被自己的汗水模糊了一下眼睛。
凱爾特傳說里,斯卡哈執掌了屬于死亡的國度,并且作為守門人也曾弒殺過不少神靈,所以有著對神性的優勢,還能給所有的怪物帶來死亡與寧靜。
藤丸立香終于舒了口氣,看向四周。
他突然不記得現在是日出的時間,還是日落的時間。
韋恩塔的頂端一片狼藉,他甚至找不到下去的路。
但藤丸立香也慌忙不起來,剛剛他給自己注射的針劑是從者處理過的魔術髓液,可以在補充一定量的魔力的前提下,讓他在魔力透支后依然能保持清醒和冷靜。
他現在就是個不敢動的狀態。
太疼了。
貞德遭受到的那一擊還是打裂了他的幾根肋骨,骨頭沒有在戰斗中斷開全憑從者后面對他身體的判斷,給予魔力的保護。
這就是以人類之軀施展從者的力量的代價,但代為接受疼痛的同時能讓免去痛覺的從者更行動更自如,藤丸立香只能認為自己不虧。何況法蘭西的圣子大人是知道把握好尺度的,要是換其他從者來,他可能會更慘。
但是真的好疼啊。
藤丸立香恨不得委屈成個球,但又不敢亂動,只能用發黑的指尖一直壓著胸口,安靜地、慢慢地把自己放在一塊石頭上坐著,內心的小人在腎上腺素帶來的激動后抱頭痛哭。
城市上空的風在吹拂。
在所有云霧,魔力,可怕的植物散去后,藤丸立香坐在這座城市的最頂端,得以俯瞰到了哥譚的全貌。
他摸了摸臉上的血和汗,讓自己的內心盡量平靜下來。
有人說想要了解一座城市必須腳踏實地。親身感受人行道腳下的裂紋,公園中明亮的靜謐,高架列車行經第三大道,淅瀝的雨滴打在車身上,濺出清靈的水花。
這些聽起來還有點詩意的一些事物,初來乍到的藤丸立香倒還都沒能去體會。
他來到哥譚,聽說過哥譚聲名狼藉的傳聞,也遭遇過哥譚的混亂,但他相信現在自己的親眼所見。他看到罪惡,看到災難,也看到在了罪惡下仍舊堅持生存的人。
現在呈現在他眼前的,不僅是這些人們,還有哥特玫瑰的樓宇和色彩醇厚的樓房在雨后林立于一種清爽的空氣中,燈火輝煌的街區與污水橫流的貧民窟比肩相鄰,遭受災難后都變成了一個模樣。人們走出安全圈,呈現出各式各樣的反應與姿態,在對抗災后的余波。
而城市遠處,風帶來的味道是遼闊與硝煙的余溫,漫漫荒草中有河流蜿蜒走過,匯入特拉華海灣,波動著海面上橘紅而溫暖的太陽,與萬丈的霞光。
他無數次地看過如此的景色,也無數次的被這樣的景色吸引。
鉤鎖發射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沒人能相信,在這一次哥譚的災難中,蝙蝠俠居然姍姍來遲。
他沉默地來到塔頂,在以美景為畫布的一片狼藉中前進幾步,看到了男生有些疲憊放松的背影。
你覺得哥譚是一座什么樣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