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丸立香慢慢合上信,靈魂發問,“你打算去密大的圖書館里偷東西”
格弗雷坐在房間中央。
這是一個奇異的房間,上下四角都被設計成了線條圓潤的弧形角,圓弧與曲線成為這里的主調。在這個房間里,生活用品都極其稀少,但即使這樣也無法避免角度的存在。
不過格弗雷清楚,追逐他的恐怖生物不是時時刻刻都能發現他的存在,而且作為通道的角度必須小于一百二十度才會成為他的死亡之門,這才讓格弗雷有著喘息的時間。
連接手機的智能儀亮起燈,放了他鴿子的驅魔師給他發了消息,說委托仍會繼續,他會把那個東西直接從密大帶出來,再來找他詢問報酬。
格弗雷沒有理會,他站起來,走到一面鏡子之前。
他是一個一年前突然名聲鵲起的藝術家、設計師,像是一顆冉冉升起的新星,無比耀眼。如今藝術界誰都想知道他從哪里來,他是哪里的人物,是什么樣的熏陶讓他的作品充滿著令人瘋狂的美感和獨特又無法模仿的風格。
只有格弗雷自己知道,他是一個被時間拋棄的人。
安靜的夜間,毫無預警的,鏡子里的格弗雷突然說話了,“你應該休息了。”
奇異的一幕出現了,鏡子里外的格弗雷仿佛是兩個人,他們的五官完全相像,但鏡中人的眼睛卻是一種藍綠色,格弗雷的是黑眼睛,而且對方頭發的淺色更自然,不像他是后天染白的。
“我還是睡不著,我的朋友。”格弗雷疲憊地說,“那個驅魔師仍舊進行著委托,但如果密大的圖書館里也沒有能庇護我的東西,我不知道還能怎么辦。”
他語帶絕望,“我遲早會被那些怪物追上,它們就像獵犬一樣緊咬著我不放,卻比真正的獵犬還要恐怖。”
鏡里的人沉默了。他知道追逐格弗雷的怪物是什么,想要躲避怪物其實還有一種方法,那就是讓他來使用這具身體,那樣格弗雷的靈魂就會退到深處,不會被“獵犬”發現。
可這個建議不能由他說出口,沒有一個人會愿意失去自己身體的主導權,把身體讓給一個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的,陌生的意識。
誰都覺得格弗雷是精神分裂,有雙重人格,但只有他們自己知道,鏡子里的和格弗雷相似的男人是另一個獨立的靈魂,只在必要時刻使用這具身體保護他的安全。
格弗雷深深的嘆了口氣,換了個話題,“你還是沒有想起你的記憶嗎,我的朋友。”
鏡中的人輕輕搖頭,自從他在格弗雷身體醒來后,他就忘記了自己的名字和身份。因為他們很相像,格弗雷把自己的姓氏借給了他。
暫時名為圣歐莫的青年才是格弗雷對外的另一個身份,把銀行家做得風生水起,才讓格弗雷至今沒有窮困潦倒,還建立了不少安全屋。
圣歐莫對于自己的失憶看得很平淡,他毫無隱瞞地告訴格弗雷,他只記得自己的出現是因為一項任務,他需要找一位值得他侍奉的人,但他忘記了尋找的方式和任務的內容,所以可以先幫助格弗雷解決困難。
鏡里鏡外,兩個相似的青年都在沉思,圣歐莫不是健談的人,他盡可能地找了個話題。
“驅魔師那邊至少還沒有結果,你,你可以多聯系一下他,或者,聯系一下那位女士,”無傷大雅的結巴也是來自圣歐莫,他平淡地建議格弗雷,“你們約會的時候我都會去沉睡,我沒見過她,但我想她能讓你安心一點。”
想到自己的女友,格弗雷眉宇間的晦暗似乎散去了一點。
“我應該和你聊聊她的,我們的相遇十分有戲劇性。”格弗雷說,“即使我和她不經常見面,也不會覺得感情有減淡的跡象。”
“她叫什么名字”圣歐莫問。
格弗雷揚起一個幸福的微笑。
“艾琳,她叫艾琳。”